暖阳斜照进屋中,东方今朝跟着寒御走进屋内,只见屋内布置简陋,似乎是临时落脚的地方。
“东方公子,请坐。”
寒御将桌前的椅子拉开,笑着看向东方今朝。
东方今朝和寒御面对面坐着,他主动将手放在桌子上,看向寒御。
寒御在东方今朝的手腕处放上了一块白布,手指轻轻搭在上面,仔细感受着东方今朝体内的内息。
“东方公子的腿伤如何了?”
手上搭着脉,寒御的眼神却不由自主的落在朝百镇见到的触目惊心的伤口。
东方今朝闻言,想到了自己腿上的伤疤,往后收了收自己的腿,摇了摇头。
他总是对寒御有一些亲近感的,因为这算是在山下交的第一个朋友,没有恶意,没有讥讽,有的只是朋友间的关心。
只见门外似乎传来声音,东方今朝循着声音看了门口一眼,还没等他仔细去听,寒御就收回了手指。
看着东方今朝近在咫尺,寒御不敢去看东方今朝的眼睛,他一直低着头,看着那只白皙的指尖轻轻发颤。
“东方公子,这是重创式失语,你遭遇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情吗?”
寒御的话似乎将东方今朝拉回到楼船上,白叔的去世和祁平安的跳船,让东方今朝心下大骇,悲痛难耐。
可是面对寒御,东方今朝不打算说出口,他停顿片刻,在寒御关心的目光下摇了摇头。
看到手边的茶水,东方今朝倒了一点水在桌面上,指尖蘸取水,在干燥的一块,写下两个字“葳草”。
在岁岁洲时,寒老先生说他曾在匪雪岛待过,那应该是知道葳草这种东西的存在吧,寒老先生的得意弟子寒御应该也会知道的吧。
东方今朝不是不信任辞尉,而是过于担心祁平安体内的内丹。
他想再加上一层保证,可以支撑他们一路西行,去到楚夷,寻找匪雪岛。
寒御看到“葳草”二字时,不由得皱了皱眉,看向东方今朝问道,“葳草,生于匪雪岛海枝林之南,传言能活死人肉白骨。”
看到东方今朝双眼微睁的模样,寒御停顿片刻又说,“不过,毕竟是传言,我在江湖中的传言不也是活死人肉白骨吗?哪有那么夸张,不过一介俗医,治病救人罢了。”
东方今朝的双手微微蜷缩,心道这就说明葳草不是辞尉虚构出来的,也算是个好结果。
寒御看着东方今朝盯着“葳草”二字,抿了抿唇,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过多打听东方今朝的私事了。
寒御将东方今朝手上盖着的布取下、叠好,重新放到医箱里面,转身看向东方今朝说道,“我可以帮你调一下药,不过需要的时间可能会久一点,因为现在还是可以看到那些尸体。”
寒御眼神充满了对东方今朝的愧疚,而坐在座位上的东方今朝眼神充满谢意。
也因着寒御这人的礼节,东方今朝嘴角上扬,表示对寒御作为朋友的喜欢。
寒御见此情景,眨了眨眼睛,也对着东方今朝扯了扯嘴角,勉强的笑了一下才慌忙地转回身。
捂着跳动的心跳,寒御没再说话。
屋外细细簌簌的声音一直传到屋内,遮盖了寒御的心跳声。
屋内是安静静谧的,而屋外却有着剑拔弩张的架势。
祁平安也因为容念的话看向辞尉,他的眼神是平静的,毫无波澜的,似乎是在等辞尉解释。
辞尉看向祁平安,眼神中的情绪过于复杂,祁平安看不懂。
“辞尉叔,你是北教的。徐元也是北教的,你们接近我,都是为了我的内丹。”
祁平安说这句话的时候,内心是平静的,他就是看着辞尉,看着他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皆是贪图利益者。
“祁平安,你可能不知道,他和北教宫主还有一段故事的。”
容念看热闹不嫌事大,趁机往火里添了一把柴。
“容念,你别想趁机拱火。”辞尉食指一点,封了容念的穴,让他无法言语。
“祁平安,我和北教宫主年幼相识,后来我俩被掳到北教,他成了宫主手上的宠儿,我就是在最底层在杂事的。”
辞尉眼睛眨了眨,没再去看祁平安,他停顿两秒继续说道,“后来,我跑了,路上是匪雪岛的人救了我,将我带回匪雪岛,我就一直生活在匪雪岛了。”
“我在北教的时间不长,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辞尉说完这句话,才抬起头看祁平安,眼中的诚意没作假。
“你跟你娘年轻的时候真像,只是这一双眼睛像你爹。”
辞尉看着祁平安的眼睛,似乎透过这双眼睛,看到了故友的模样。
耳畔响起了故友的声音,“辞尉,这酒不能这么喝,这是要细细品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