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睡着了么?
西园寺垂下黑压压的眼睫,想象叶蓁睡觉的模样。
一定会很可爱,可惜还没有见过。
嘛,不过以后总会见到。
不过现在睡着了,晚上怎么睡呢,还是喊他起来吃饭吧。
那家法餐馆吃不到,可以吃酒店的菜,哎,吃什么有什么所谓呢,和谁一起吃才更重要呢。
西园寺又敲了敲门,力气用得比刚才大,“叶学长——”
他想做的事一定会实现,今天没有划船,那他们可以明天再去,敲一次不应,他可以敲第二次。
“西园寺……你不要敲了……嗯……我已经睡下了。”
细软甜腻的声音透过门板,西园寺感觉有蚂蚁爬上了他的背。
刚睡醒的声音也好可爱。
李渌澜听到西园寺的声音停了下来,烦躁地瞪向门口。
叶蓁摸了摸他的腹肌,声音更软了三分:“你别管他。”
西园寺觉得奇怪,叶蓁不是一个贪睡的人,没有课的时候也会早起去图书馆。
难道生病了?
很有可能,芝加哥春天偏冷,昼夜温差大,叶蓁又是那样一个娇弱纤细的美人,很可能着凉了。
他刚想再敲门询问,结果听到了一声暧昧的尖叫。
西园寺的手一顿,愣在了原地。
过了几秒钟,侧脸贴了上了门板,西园寺白皙的脸庞瞬间变得比核桃木门还要阴沉。
他有过情事,这些声响告诉他叶蓁在和人做什么。
他的直觉告诉他,让叶蓁发出这种声音的人是今天中午在中国餐馆遇见的那个男人。
西园寺贴着门板听了一会儿,白皙的脸不受控制地晕上了一层绯色。
他叫的声音也好可爱,真想把他压在自己的榻榻米上,听一整晚。
忽然,西园寺听到一阵急喘,然后耳边静了下来。
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男人的能力从来与身高无关,那个男人比自己高也没什么用,自己比他厉害多了。
只要叶蓁与他春风一度,就一定会抛弃那个男人。
西园寺站直身体,理了理衣摆,不疾不徐地回了房间。
屋内,叶蓁嫌茶桌太硌人,李渌澜便抱着他去了浴室。
没一会儿,地面就被溢出来的水弄得湿漉漉的。
叶蓁想,明天一定要在床头留加倍的小费。
从傍晚到夜班,叶蓁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就趴在床上挠李渌澜的痒。
李渌澜抓起他的手腕,笑道:“祖宗,别招惹我。”
叶蓁嬉皮笑脸,“我就惹,你能怎么样嘛~”
李渌澜啧了一声,认命地放了手。
两人尽了兴才有空说话,太久没见,两人像初春清晨的小麻雀,叽叽喳喳个不停。
李渌澜问敲门的人是谁,口音怪糟糟的。
叶蓁如实说了西园寺的身份,还讲了两人神奇的初遇,李渌澜听完顿时蹙起了眉。
“乖乖,别跟那个西园寺走近了,免得吃亏。”
李渌澜对叶蓁救人这件事没意见,他家乖乖心善,又是医生,不可能袖手旁观,但那个日本人……
他对日本人没啥好感,他在航务处呆了那么久,最难缠的就是日本人。
叶蓁笑嘻嘻地看着他,“哎呀,你又乱吃醋,他就一小孩,我这么大个人了,未必他还能把我烤着吃了。他蛮讲礼一孩子,环姐都挑不出错。”
“他去过你们住的房子了?”李渌澜眉心拧得更紧,“日本人看着最讲礼,但阴起来没边儿,谁知道那个西园寺是个什么东西,不光你,你让两个姐也少跟他接触。”
“哎呀,我晓得你吃过日本人的亏,我们中国也在日本人手上吃过亏。”叶蓁叹了口气,“可是我跟西园寺都是平头老百姓呀,打仗是上头的人起的祸乱,咱们老百姓都是吃亏受罪。我说点不好听的,那日本眼屎大点地方,才多少点人,能把东北恁大一块地吃了,还不是咱们上面的人孬。”
李渌连忙朝他嘘了一下,“乖乖,这个话你跟我说说就得了,在外面别乱说,免得惹祸。”
叶蓁见他紧张兮兮的,赶紧亲了他两口,“晓得了李厅长,你现在混官场了,也是谨慎得很。我再说点难听的,日本就那点能耐,我们中国这么大,这么多人,未必他个小日本还能把我大中国给吃了?”
这不仅仅是叶蓁的想法,也是当时大多数国人的想法。
泱泱华夏,岂会被一弹丸小国侵占?
直到三年后,他们才如梦初醒,发现那弹丸小国有吞天之想。
好容易见一次面,李渌澜也不想谈论这些,翻过篇儿,两人好一阵温存才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