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周末李渌澜直接向唐云中请了假,说自己在有些私事要处理。
叶蓁知道李渌澜很忙,所以自己东问西问,精心计划了两天的行程。
这会儿他们刚吃完早饭,正准备去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李渌澜见他拿着小本本和地图,小嘴撅得老高,眉心也皱出了褶,晓得他找不到路了。
“乖乖,你来美国这么久还没去过这个博物馆么?”李渌澜习惯性地接过地图,开始研究路线。
这个博物馆是他们考察的一站,他听同行的人念叨了一路,说这个博物馆藏品丰富,又多珍品,很值得去一趟。
叶蓁不好意思地鼓了鼓腮,小声道:“其实我也才第二次来纽约,上一次是来买楼签字。”
李渌澜挑了下眉,眼睛盯着地图,嘴巴却在套话,“才第二次来呀,你给我写信不是说纽黑文没什么好玩的,姐姐们常到纽约买东西么,你平时不跟姐姐们到纽约玩,你在纽黑文跟谁玩?”
叶蓁啧了一声,嗔道:“李渌澜,你怎么老是疑心我跟人乱搞!”
李渌澜把地图折起来,揣到自己的口袋里,“我没有疑心你,我是疑心别人。”
叶蓁无奈道:“先人板板,你当我是钞票么,是个人见了我就喜欢?”
李渌澜理所当然地点了下头,“蓁蓁,你比钞票更讨人喜欢。”
叶蓁打了个寒颤,做了个怪相,“李渌澜,这里的人听不懂中文,我听得懂啊,一年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酸啊?”
“我只是实话实说。”
李渌澜脸上没有一点尴尬,叶蓁不得不佩服他的淡定,当然,淡定也可以换成另一个词——脸厚。
在李渌澜的带领下,两人很快就走到了博物馆。
叶蓁觉得人还是得做自己擅长的事,以后这种找路的事还是让李渌澜来吧。
李渌澜对这满屋死物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他的视线始终跟随着身旁生机勃勃的人。
他专注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优雅静美,微微前倾的脖颈,松松环抱的手臂,偶尔看到惊艳的艺术品而张开的唇。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他,正如他不知道,在自己眼中,他此刻的模样比展厅里的任何一件艺术品都要惊艳动人。
从博物馆出来已经快三点了,叶蓁也走累了,于是两人没有去计划的餐厅,而是拐进了就近的咖啡馆。
美国人酷爱吃甜,小食甜品就不必说了,可怕的是,就连很多肉菜的酱汁都是甜口,这对李渌澜来说很不友好。
叶蓁唰唰翻着菜单,一边找李渌澜能吃的东西,一边嘀咕能吃的好少,李渌澜撑着额头静静看着,嘴角的弧度一扬再扬。
吃过简餐,两人惬意悠闲地散着步,聊着一些琐碎无聊的天,偶尔抬头看一眼蓬松巨大的云。
路过一个冰淇淋车,叶蓁买了一支巧克力蛋筒,精明的商人见他们是两个人,拿出两个木头小勺,极力推销他的香草味冰淇淋。
叶蓁看了李渌澜一眼,踮脚接过小木勺,笑嘻嘻地把蛋筒伸出去,让老板把香草球跌在巧克力球上面。
寻到一处长凳,叶蓁用勺子刮了一点巧克球,送到李渌澜嘴边,“这个是苦的,你抿一口?”
李渌澜张嘴含住,还是好甜。
叶蓁见他不说话,知道巧克球的甜度还是超过了李渌澜的接受程度。
后面叶蓁就不给他喂了,自己慢慢享受冰淇淋的香甜。
叶蓁没有用勺子,而是一点一点地舔,淡鹅黄色的香草球在他唇上留下痕迹,积累太多后他伸出舌头舔嘴唇,像是在收拾一个甜蜜的残局。这个动作透着不经意的慵懒,让李渌澜想到某些时刻,白皙的耳根瞬间便红透。
走走停停吃吃,两人度过了一个闲适的下午。
晚上,他们决定去百老汇,那边剧院多,剧目多,他们只是来消磨时光,并不求好位置,便选了一部海报顺眼的歌舞剧"Anything Goes",在他们买热狗时,李渌澜感觉后背一凉,似乎有人在监视他们。
他不动神色地观察着,提防着,身体几乎贴着叶蓁了。
“李渌澜,你干嘛!”叶蓁压低声音,面露严肃,“在外面呢,庄重些!”
美国瞧着比中国开放自由,当街牵手亲吻拥抱都没事,但那只限于男女情侣。
男男相爱在美国是法律规定的道德败坏,是犯罪,更是一种精神疾病,要是被逮住了,会被强制送进精神病院接受数月的电击治疗。
李渌澜往旁边挪了挪,那藏在暗中的阴冷视线还没消失,他在脑子里把跟自己有龃龉的人全想了一遍……但又觉得不至于,那都是在渝州发生的事,那些人不至于派人到美国来。
考察团的人?
李渌澜分析半晌,更觉得不至于,虽然那几个老家伙看自己不顺眼,但他们只是脾气大点,爱摆谱,而且一般都是当面就把火发了。
“李渌澜,你要不要酸黄瓜?”叶蓁抬头问他,“这个酸黄瓜酸得咬人,比彩环做的泡黄瓜还要酸哦。”
“那不要了。”
叶蓁挺了挺胸脯,跟老板说一份不要酸黄瓜,也不要沙拉酱,只要黄芥末酱和辣椒酱。
李渌澜警惕地看着四周,时刻提防有人冲上来,等两人吃完热狗,那道视线才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