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月初,不过一星期。这月底,原计划弟弟要出国留学。
坐副驾驶的白奕辰,暗自盘算怎样自然开口自己其实有弟弟。
根据凯文的情报,其实没有什么情报了。关于司煜的情报,只有那张前些年在权贵间流传的白月光。
凯文是在一次酒会上作为现场调酒师探听到的八卦。那张照片,是从那场酒会上得到的——司煜拒绝联姻的原因——司煜唯一的弱点。
喜欢收集情报的凯文,把它装在一个红色文件夹里,压在装情报的抽屉的最下边。
文件夹里只一张照片。一双眼尾上扬的长发男人,黑瞳淡淡微笑,狐狸般狡黠。
当时,白奕辰摸了摸自己也像小狐狸的眼睛,问凯文:“这是弱点?”
“不知道算不算,但和你有几分相像。”凯文看看白奕辰又看看照片,“你会不会有个亲哥哥或亲弟弟?”
“有可能。如果在我去孤儿院前或之后,我父母生了个儿子的话。”
确实像他的兄弟。亲兄弟。眉骨相像高达七分。
“凯文,你没查到我的父母是谁吗?”白奕辰心中燃起一团小火苗。
如果自己的家族和司家认识,这次拍照事件就会被当作孩子们之间的玩闹解决了吧?
凯文摇摇头:“我只查到你和奕轩是在西山孤儿院长大。”
每次听到凯文没能查清他的身世,白奕辰都庆幸自己当年漂泊到了云山城最远的西边,离东山孤儿院最远的地方。
那样就不会把大货车撞碎轿车挡风玻璃的不幸带给养育他和弟弟的孤儿院。但仍逃不脱一夜烧烬的大火。
他才知道原来拥有好几间教室的孤儿院是会被小小的火苗一夜吞噬的。
“凯文,这个男人为什么是弱点?”
“他是司煜的未婚夫。”
“他要结婚了?”传闻可是个工作狂。
凯文摇头:“可能死了,也可能失踪。”
……
现在可以确定是失踪了。如果死了,可不会这般惊喜,那会是见了鬼一样的惊吓。
到了这一步,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了。
白奕辰摸摸自个的短发说:“煜哥哥,我把长发剪了,你会不会不喜欢?”
司煜瞧了眼白奕辰盖不住耳朵的头发:“我有说过喜欢长发吗?”
原来没有吗?“我以前是长发,怕你一时不习惯。”
“没关系。长发短发都长你头上。”
看来是深情专一的。但也不排除假装的。不然有司煜爱护,白月光怎么会失踪?
“煜哥哥,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不情之请。”
“你说。”司煜稳着方向盘,拐上地下室的旋转弯坡。
“我不敢说,我不想你想我其实是带着目的回来的。”
“没关系,你可以带着目的来。”
“可我不想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目的性。”
“什么算目的?”
“想对方帮自己做些什么。”
“我有想你帮我做的事。”车子拐上集团大楼前门的内部路,朝门卫去。
“你说,只要我能我都愿意。”啥都不缺的司家大少还需要什么?
“我想你给我生孩子。”
白奕辰僵住,手不自觉捂住beta的平坦小腹。恐怕一点儿也不行。
车子驶到门岗,电动大门缓缓打开。一保安站门卫室里对车子行注目礼。司煜降下副驾驶的车窗,对保安说:“辛苦了。”
愣怔的白奕辰回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这时,司煜揉上他的脑袋说:“对我,你不用客气。”
白奕辰就见端正注目的保安眼里盛开惊讶。
电动大门打开了,车子驶出去。车窗跟着缓缓升起,那保安仍注目。
白奕辰咽了咽忽然干涩的喉咙,尽力忽视刚被揉的脑袋还残留烫人的温度:
“我能再出现在你面前,其实多亏了一个人的帮忙。如果不是他帮忙,我可能再没法出现在你面前。
我不知道我都遇到什么了,等我有意识,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我一直记得你。”
白奕辰边说边转头看司煜,司煜也转头看他。
视线交汇,司煜微微一笑道:“是收留你的人家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白奕辰用力点头:“我虽然记得你,却也只记得自己是你的未婚夫。我本不想来找你,但我只记得你……煜哥哥,你会觉得我是累赘吗?”
“辰辰,以后不可以说这种话。你不在的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想起你。只是世界不容我每处都能寻。
你能出现在我面前,我定是要感谢收留你的人,明白吗?”
“谢谢你,煜哥哥。”白奕辰抹抹冒泪的眼角。这泪不全是演戏。“收留我的人,现在是我弟弟,在读大学,成绩十分优异,但因为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害他没法出国留学了……”
“得罪了谁?”
白奕辰低下脑袋,抿住嘴。
“很厉害的人?”
白奕辰点头。
“比我厉害?”
白奕辰摇摇头。
“那是我不好对付的人?”
白奕辰点点头。
“哦?是我爸?”
“不是,是……也是和你有血缘关系的人。”
“司景行还是司景阳?”
“他们两个。”白奕辰瞄了眼司煜认真开车的侧脸。
“他们欺负你了?”司煜的右手食指轻轻敲着方向盘。
“嗯……”
食指顿住。“怎么欺负的?”
白奕辰正要说,车载电话忽然响起。
司煜点开通话,里边传来一声恭敬的“少爷,您现在方便说话吗?”
白奕辰感觉这个声音好像哪里听过,但一时想不出来。他把头转向车窗,假装无心听,但耳朵支棱起。
司煜道:“你说。”
“您的两位弟弟现在在医院昏迷不醒,疑似中毒。”
白奕辰:……!
只是迷魂药而已!也不可能能迷晕一星期!
来到司家集团附属医院,白奕辰再一次琢磨逃跑还来得及吗?
他左右望望人进人出的医院大门,想着混进人群里跑应该能跑得出去。可是然后呢?
出租屋都被找到了。真名也被知道了。连弟弟在哪所学校都知道了。还有一下车就被司煜抓手里的手,能像壁虎的尾巴一样断掉吗?
白奕辰盯着像手铐一样箍紧自己手腕的手,认命跟随司煜的大步。
刚从室外停车场走到医院大门,一黑衣保镖上前来。白奕辰一看是带人找到他出租屋的壮汉保镖,忙躲司煜身后。
壮汉保镖没看见他,只对司煜鞠躬后就带路。
白奕辰小心跟随。壮汉保镖一停步要转头说什么,他就赶紧躲司煜身后。
直到乘电梯来到住院部的VIP病房,白奕辰安心躲站病床前盯两弟弟的司煜身后。两弟弟是真昏迷不醒,不会有力气来指认。
壮汉保镖汇报:“医生说是能迷醉神经的药。量不大,不致死。二少喝了酒,会昏迷更长时间。”
“司景阳呢?”司煜语气淡淡,似乎并不在意。
“三少血液里没有酒精含量,大概睡上一晚能醒来。”
“什么药?”
“含有麻痹腺体的成分,”壮汉保镖道,“抑制发情素的释放,轻则昏迷,重则不举。虽然已经经过六七天的稀释,但释放信息素的时候还是会再次昏迷。”
司煜转头瞧了眼身后的白奕辰,又问:“下药的人抓到了吗?”
壮汉保镖低下头说:“跑掉了……但林秘书提供了骨相,他即便伪装了,我们也能找到。”
“知道身份了吗?”司煜捏了捏白奕辰冒汗的手。
“叫白奕辰,是位孤儿,住在东环高架旁的出租屋里。有个弟弟,叫白奕轩,在云山大学读编导专业。我们已经联系上学校,暂缓留学事项,时刻关注白奕轩的动向。”
司煜听得转头看着白奕辰,微笑地问:“是这样吗?”
白奕辰抿紧嘴巴,看看并排躺两病床上的司景行和司景阳,又看看像见了鬼一样瞪大眼的壮汉保镖,再看回司煜,两眼涌出两包泪。
“慢慢说,没关系。”司煜伸手接住第一颗落下的晶莹泪珠。
“我,我不知道他们是你弟弟……”白奕辰边说边掉眼泪,“我想挣钱给弟弟留学,但我没法入选顶流名单就扮成保洁进去酒楼,参加海选……可,可是,我不知道出道是要先陪,陪……”
白奕辰泣不成声,司煜搂住他,轻拍他背:“慢慢说,没关系。”
白奕辰呜哇一声哭出来:“我不想陪睡,呜呜……”
壮汉保镖怔怔看着,双眼几乎要瞪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