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简历,并排摆茶几上。
坐沙发上的司煜拿起白奕辰的简历,瞅照片。
高中校服的白奕辰,微微笑出几颗牙,唇红齿白。清爽的短碎发,露出丝丝锋芒的干净墨眉。一双上翘的笑眼,小狐狸一样狡黠。点点星光闪烁其中,漆黑的眼珠吸人视线。
司煜伸手,抚抚魅人眼尾,唇角微扬。
林远说:“两人在西山孤儿院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上学。除了大学,两人都在同一所学校。
白奕辰高中毕业后没上大学,开始在快餐店、奶茶店、商场等服务场所打工。白奕轩上大学后,他开始到影视剧组里做群演,供弟弟上大学。白奕轩的成绩很不错,编导专——”
“一直只是做群演吗?”
林远看了眼白奕辰完全可以出道的长相,点头:“群演的妆造都是提前自己画好再到现场,估计没引起导演的注意。”
“群演的工资很高吗?”
“时薪10-20元。如果光靠群演工资,应该交不起10万一年的云山大学艺术专业学费。不过,特约演员会高些,可达一日千元。”
“演什么的?”
“比如出场率低的主角父母。”
司煜点头,沉吟了会道:“学费都是一次交清的吗?”
“是的。云山大学不准拖欠学费,并且对非家族学子没有奖学金名额。奖学金有一项必须考虑学生的家族背景,即综合实力,也是社会分考核项目。”
司煜蹙了蹙眉,拿起白奕轩的简历——获奖一栏写着:
短剧《87%》
全国大学生影像展·最佳纪录片/ABO青年创作论坛·年度创新奖/校毕业影展·评委会大奖
ABO国际电影节·纪录竞赛提名/年度青年影奖·评委会特别提及
“《87%》是白奕轩大三拍的短剧,”林远道,“统计了云山大学各领导岗位和在校生的abo性征,很神奇的比例都是87%的Alpha。”
司煜抬眸看了看简历上登记的“普通Alpha-inferior”,又看了看白奕辰的“beta”:“两人的性征准确吗?”白奕轩的后缀是指劣等之意。
“入学时,都会再检测一遍。准确率高达99.99%,除非有到十八岁还没分化的。这样的概率0.01%都不会有。”
“骨相呢?”司煜放下白奕轩的简历,继续盯白奕辰的简历照片。
“卫勇联系我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拿监控摄像头里的照片仔细核对过骨相。”林远顿了顿,看了眼内间病房关着的房门,倾身小声说,“高达99.99%,0.01%的双胞胎也不可能有这份相像。”
司煜握紧简历:“确定吗?”
林远点头:“除非我们的骨相技术有大漏洞。”
那不可能。
司家研发的骨相技术,已经为全国刑侦案件做出了卓越的贡献。许多高度腐烂的尸体,都经由得以明确身份,继而大大加快了破案进度。
这项技术,最先由司煜父亲研发,为寻失踪的爱人。等司煜长大能独当一面后,继续专研得以改进。如今的骨相技术,甚至能根据几块骨头拼出人脸或身形。
司煜握紧的手微微发抖,喉咙发紧:“多测几遍了吗?”
“三遍都是一样的结果。”
喉间漫上一股暖流,司煜盯着白奕辰的照片咧开嘴角:“原来我一直没白等。”
“但身份有点可疑。”
司煜抬头看林远,林远继续说,“白奕辰和白奕轩入住西山孤儿院的岁数,一个十岁,一个九岁。这之前的记录,是患儿失忆。”
“没关系。只要是他,就够了。有些事,忘掉不是坏事。”司煜站起身,“今晚发出去:我失踪多年的爱人找到了,下月初大婚。给云山大学的校长送请柬,告知白奕轩是我小舅子。”
林远张大嘴:“这么快?”
“越快越好。”司煜边说边走向内间房门。
这一次,得把他牢牢拴身边。不论天灾人祸,都休想再把他藏起来。
司煜站定房门前,伸手握上门把手,轻轻转动,门把手从里边也轻轻转动。
他微微睁大眼。
房门轻轻打开,露出清新无暇的面容,仿佛十二年前的清晨阳光照亮的稚嫩脸庞。
“他们”一齐慌张地低头,而后抬眼偷瞄,瞄到他在看他,抿一下嘴,似鼓起勇气说:“大哥哥你好……”
“煜哥哥,”他现在说,“我不是故意开门的,是等太久,怕你离开了……对不起……”他低下头,宛若初见的怕生。
司煜微笑道:“我要离开,一定带着你。”他伸出手,“辰辰,和我回家吗?”
白奕辰抬头,盯着宽厚的手掌慢慢伸出手,黑瞳里惊喜又迟疑。
司煜静静等待,等着那怕生的孩子对他卸下防备。等他相信他而把手放进他手里,他再握住他的手。紧紧的,不松开。
回家的路上,也不松开。
直到白奕辰说:“煜哥哥,这样开车不安全。等到家了,我们再拉手。”
司煜仍不松开。
白奕辰:……
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是因为太粘人,白月光才跑的吧?
白奕辰默默把人的手放回方向盘,人马上松开,他立马给摁方向盘上。
“煜哥哥,教练说过开车的时候双手不能离开方向盘。”可别把我好不容易苟到现在的老命给送西了。
“你会开车吗?”司煜握住方向盘。
白奕辰点头。难道白月光不会?
“什么时候学的?”
看来白月光真不会。“和弟弟住一块后学的。有些工作,需要开车。”
“什么工作?”
“不太体面的工作,”白奕辰低下头,抠手指玩,“但都是靠自己合法劳动挣的钱。”
司煜又松开方向盘,握住白奕辰的手:“工作不分体面不体面,都只是工作。有什么想做却没能做的事吗?”
“有,但我不想说。”白奕辰盯着暖呼呼的人手,抿抿嘴,“你会嘲笑我的。”
“怎么会?说说看,我也许能帮上忙。”
“我……”白奕辰拉起司煜的手,放回方向盘给摁住,“我其实是演员。”瞄司煜的表情。见人点一下头示意在听,他继续道,“演了三年,但仍然是名字上不了屏幕的群演。”
“喜欢演戏?”
白奕辰点头。
司煜又抬右手想松开方向盘,被白奕辰摁住。平常开车也这样的?不会是开车太吓人,把白月光吓跑的吧?
“喜欢演什么样的角色?”司煜抓住白奕辰的食指,一起握方向盘。
“好人。”
脑海里忽然浮现“哥哥一看就是好人”的天真笑容,司煜“嗯”一声,再不说话。
白奕辰琢磨自己是不是回答得不好。不会是说了白月光不会说的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