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柚白进来时,屋里暖意融融,两位表姐正与她大哥徐士诚围坐在桌边用饭,闲谈着白日里的见闻。话题不知怎的绕到了柳音尘身上,龙芷嫣微微垂着眼,颊边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红。
“……昨日因他弟妹的事,我心里总有些不痛快,”龙芷嫣声音轻柔,筷子无意识地点着碗边,“今日他才同我解释,已罚了涵通、涵瑶闭门抄写《弟子规》,小惩大诫。”
韩醉蓝闻言,促狭地拖长了语调:“哦——原是特意来解释的呀。”徐士诚在一旁闷笑。
三人听见脚步声,一齐抬头,见是徐柚白,便停下了话头。
徐柚白蹭到桌边,眼睛还带着些许哭过的微红,好奇地问:“表姐,你们在说音尘哥哥吗?”
“是呀,”韩醉蓝笑眯眯地接话,逗她,“说你芷嫣姐姐听柳公子弹琴,听得魂儿都快飞啦!”
“醉蓝!”龙芷嫣嗔怪地轻拍她一下,脸颊更红了,“别在白白跟前浑说。”
徐柚白没太听懂其中的调侃,只认真点头附和:“音尘哥哥弹琴是很好听。”她此刻心里还堵着与严溪轩的别扭,对这打趣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无意识地游移,却忽然定在龙芷嫣颈间——一抹淡青色的玉色从衣领处滑出了一角。
“芷嫣姐姐,这个玉佩好漂亮!”她眼睛一亮,被那温润的光泽吸引了注意。
龙芷嫣低头一看,慌忙用手按住衣襟,将那露出一半的玉佩掩了回去,指尖触及那微凉的玉身,脸上红晕未褪:“没、没什么……”
“遮什么呀,都教白白看见了。”韩醉蓝用手帕半掩着唇,眼里满是了然的笑意,瞅着龙芷嫣。
徐柚白歪着头,努力回想着:“这玉佩……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你看这个,”龙芷嫣生怕她深想,连忙吩咐丫鬟添碗筷,夹了块炖得酥烂油亮的红烧蹄髈,放到新拿来的小碟里,推到徐柚白面前,“尝尝这个,庄子上今早送来的,用冰糖和绍酒焖了半日,可香了。”
徐柚白原本没什么胃口,可那酱赤油润的蹄髈被夹到面前,热腾腾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尝尝看,小心烫。”龙芷嫣温声催促,眼神里带着鼓励。
徐柚白直接用手拿着咬了一口,蹄髈皮肉酥烂入味,咸鲜中带着一丝冰糖的清甜,丰腴的油脂在口中化开,香气四溢。
“小柚子,”徐士诚吃得满嘴流油,笑眯眯地问,“你这是还没吃晚饭就跑来了?”
“正好,”龙芷嫣盛了一小碗米饭,放在徐柚白面前,“就在这儿陪表姐和大哥一起吃。想吃什么自己夹,不够还有。”
屋子里的烛光暖黄,将人影柔和地投在墙壁上,桌上是一些寻常的家常菜式。她不用说什么,只需小口小口地吃着。他们没有追问她为何红着眼跑来,只是寻常地吃饭谈天,她那些委屈和伤心,在这安稳的日常面前,都可以暂时被搁置在一旁了。
徐士诚看着徐柚白吃得满嘴流油,笑眯眯地问:“小柚子,你吃过饭不曾。”
放下筷子,徐柚白感到一阵饱足后的松快,先前的恼恨和伤心悄悄淡去。她接过丫鬟递来的温热手帕,仔细擦干净手指和嘴角。
“吃饱了?”龙芷嫣柔声问。
“嗯,饱了。”徐柚白点点头,眼睛比来时清亮了许多。
“那就好,回去早些歇着。”龙芷嫣抚了抚她的头发,没有多言。
徐柚白站起身,向表姐和大哥规矩地道了别,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屋子。廊下的夜风带着凉意吹来,她却觉得身上暖烘烘的,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待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韩醉蓝立刻转向龙芷嫣,挑眉道:“好啦,小丫头走了。那玉佩……你还不从实招来?”
距离那晚从表姐处回来,又平静地过了几日。
这日晌午,徐柚白在屋里闷得无聊,心里那股气也好像“好得差不多”了。她想着,总不能一直这样不说话吧?自己是姐姐,好像应该大度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