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拜完严溪轩的父母,下山时,徐柚白一言不发。
唐忆柳走在严溪轩身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偶尔扯扯他的袖子,他也不躲。
宋杰书凑过来:“徐姐姐,你怎么不说话?”
徐柚白看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宋杰书挠挠头。
回到徐府,天色已近黄昏。柳树的枯枝上还挂着雪。
“你先让你朋友回屋里坐着,我有话跟你说。”徐柚白拉住了严溪轩。
严溪轩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让唐忆柳他们先进去。
唐忆柳眨眨眼:“好啊,我们不打扰你们姐弟俩的二人世界啦。”说着,拉着宋杰书和谢文元进屋里去。
院中只剩下二人,严溪轩觉得气氛有些压抑,开口道:“姐姐,怎么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徐柚白站在月洞门边,盯着他。
严溪轩一愣:“什么意思?”
“我一个人满山跑着找坟。你们倒好,在那儿说说笑笑,根本没人理我。”
“我听到了,只是当时忆柳正好发现了那边的野莓丛,我想着看完再过去——”
“忆柳?” 徐柚白冷笑,“叫得可真亲热。”
严溪轩表情一滞:“姐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止今天。那天我送你的梅花糕,被你们扔在地上。”
“我没有扔。只是有一块不小心掉到地上。”严溪轩皱起眉头,看起来十分不解。
“那又怎么样,如果不是你和你的‘忆柳’玩得入迷,糕点会‘不小心’掉到地上吗?”
“什么叫‘我的’,她是她,我是我。”严溪轩的眉头皱的更深,“把你送的糕点弄掉的确是我的错。”
说着,他拉住徐柚白的衣袖,摆出惯常的跟她道歉时的姿态:“对不起。”
徐柚白正想顺着台阶就下,却听他又补了一句:“但是,这和唐忆柳没有关系。”
“闭嘴!”徐柚白几乎是吼出来的,还带着些哭腔,“天天就知道帮唐忆柳说话,你天天唐忆柳说说笑笑,你不知道我每次想找你说话都插不进去!
“我说和她有关系就是有关系!不许反驳我!”
徐柚白恶狠狠地等着严溪轩。
“柚子姐姐。”静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是不曾见过的严肃。
“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情都扯到忆柳身上?”他低下头,声音渐低,复又恢复,直视向她,“我们之间的问题,和她没有关系。”
“和她没有关系?难道不是她一来就害得我们吵架?”
“姐姐,”他打断她,认真道,“你总觉得我应该是你的。从小就是这样。我该听你的话,我该陪你玩,我该把你放在第一位。可是姐姐,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个人?”
确实是这样,她确实是这样想得,但这话不该他说。
“难道不应该是这样吗?”后面的话她没说,但她知道严溪轩听懂了。
因为他笑了起来,温和,一如往常。
“是我不好。”他道,“站在外面太冷了,我们进屋去吧。”
她再一次赢了。
可她依旧不痛快。
屋子里三个人坐着,见他们进来,都没说话。
严溪轩攥紧袖子,不久又慢慢放开,看了看天色:“到晚膳的时候了。”
“啊,这么快就要吃晚饭了。”唐忆柳仰头看天。
“我们晚上吃什么?”谢文元随口问道。
“你们就在我这里用吧。”严溪轩道,“一会有人送来,三天后我们就要离开了,今天我得到二夫人那里去。很抱歉。”
“没事没事。”谢文元摆手。
“只有三天了吗?”徐柚白猛然意识到严溪轩又要离开了,这次离开是为了科举,如果这次考上了,他们也许很长时间不会再见面了。
“嗯。”严溪轩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