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柚白顿时伤感起来,心里的不快也散了。
冬天的夜漫长,刚过申时,天色已暗沉,徐柚白和严溪轩并肩走着,路上还没挂上灯,像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只有两人踩在还未化的雪上的响声,寒风打在脸上,严溪轩的脸被冻得微红。
严溪轩的步子有时会迈得大了些,徐柚白时不时小跑两步,紫梅色的裙摆飘起,凉气窜到脚踝。
“可算来了,太太等得急死了,菜都要凉了。”十几岁大丫鬟向两人打招呼。
屋里灯火通明、温暖如春,几个小丫鬟摆着菜,周氏坐在一旁的炕上,旁边放着火炉,周氏伸着一只手烤火,她长胖了些,不像几年前那么清瘦,银红的毯子披在她身上,微微垂下眼看着另一只手里的东西。
“娘,你在看什么?”徐柚白把披风挂在架子上,好奇的走近。
周氏拿起来给她看,一个绣了一半的香囊:“你之前忘在我这里的。”
“我说怎么找不到了。”徐柚白笑嘻嘻地双手接过,揣在怀里。
“夫人。”严溪轩行礼。周氏点点头:“都坐下吧,菜都要凉了。”
小丫鬟拉开对面椅子,本想着坐徐柚白旁边的严溪轩只好坐到对面,他环顾四周,疑问道:“怎么不见春寒姑娘?”
“春寒姐姐去年就嫁出去了,你不在的时候。”徐柚白伸着胳膊捞起火锅里的青菜,热腾腾的白雾模糊了视线。
周氏也拿起筷子去夹菜,随口笑道:“说起来她也跟了我好多年了。”
坐在侧面的徐柚白清晰地看到了周氏眼角的纹路,白雾后面的烟墨色人影已经接近一个成年男子的模样,只偶尔露出来的面容还略显青涩。
“龙家那小子死了,知道吗?”周氏突然说道。
“啊?龙子昂?”徐柚白想起那天凶狠的龙子昂还心有余悸,下意识看着严溪轩的反应。现在再回想,更难忘的却是河边他温暖的怀抱。
“嗯。”周氏点点头,“还没到临仁呢,人就从马上一头栽到河里去了,也算是报应。”
严溪轩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努力做出平静的样子。
那人就这么死了?徐柚白一时难以相信,几天前他还在眼前活蹦乱跳,现在就这么没了。可算不用被他祸害了,徐柚白心里泛起隐秘的高兴。
“明天见。”
“明天见。”
夜已深,这天没有月亮,严溪轩趁着夜风离去,背影消失在黑夜里。
徐柚白爬在周氏腿上,手里玩着周氏的发丝,小声埋怨道:“其实我好羡慕唐姑娘,和谁都能相处的很好,我虽然有些嫉妒,但也讨厌不起来。”
“你这几天三句不离唐姑娘。”周氏把徐柚白从腿上拉了起来,难得有些严厉,“天天抱怨来抱怨去有什么用?你管不了别人,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改变不了。”
顿时,徐柚白被说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跟你说了。”说着气呼呼地跑了出去。
“您何必呢。”新的大丫鬟春杏端了茶来。
“多大个人了,还老是这样,唉,我不心疼她?”周氏皱着眉头抿了一口茶
“夫人。”小丫头恭恭敬敬地走进来,“是扬州周氏寄来的信,捎人来说今年秋周大公子会过来看望您。”
“那挺好。”周氏惊喜道。
虽说春节已经过去几天,红色的灯笼还到处挂着,春联也还没有撕下,两三朵春梅羞羞答答地开着细雪中,娇艳欲滴。
徐柚白昨晚被母亲训斥一顿,一大早就醒了,蔫蔫地吃着早膳,一盘包子不知不觉全下了肚。
“小姐你吃点别的啊,小心噎着。”晴雪焦急道。
“白白?你醒了。”明艳的黄衣少女随着飘入的寒风小跑进来,像迎春花绽放在晨风中。
徐柚白停下想要继续夹起包子的手,打起精神道:“瑶瑶你来啦。”
柳涵瑶见她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也不客气,只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关心道:“你怎么了?有什么不高兴的,只管告诉我。”
“没有啊,哪有不高兴。”徐柚白搁下手中的筷子,白玉般的双手交握,“就……我最近觉得溪轩他好像变了很多,之前看他就觉得他就是一个小孩子,现在感觉他变成熟了,就是看他的眼睛就会感觉很沉稳、很温和。”
柳涵瑶瞪大美眸,有些不可思议:“你以前那个样子我都只当你是要出家了,原来你是看不上外面那些歪瓜裂枣。”柳涵瑶笑了起来,揶揄地看着徐柚白,“照我的经验,要么他看上你了,要么你看上他了,你自己选一个吧。”
“胡说什么。”徐柚白有些羞恼,素净的脸上泛起不太明显的红晕,一把抓住顾希瑶试图戳她的脸的手,转移话题道,“我绣了一个香囊,学了好久,总算做完了,我拿给你看看。”
柳涵瑶看她这个样子,点头不再多嘴。
徐柚白把香囊递给柳涵瑶,香囊还没有封口,还看得见里面的夹层里绣着她自己的名字,徐柚白没想好该在里面放些什么。顾希瑶里里外外看了看,一同评价了一番徐柚白绣的这个香囊,随后便出去闲逛了。
二人走到溪上九曲的石桥上,
“你怎么还带着伞来我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