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走到哪里都带着这个电脑,里面到底有什么?”
“她看过那些试镜视频了吗?”
……
“女主角确定了吗?她做过选择了吗?”
“是谁?”
这些问题接二连三的从秦之西脑子里冒出来,尽管知道不看很快就会知道真相,或者直接问她也能得到答案,她就是按捺不住好奇心,万一发现一点什么呢?比如她小时候的照片?
秦之西侧耳倾听,卧室内传来潼关的声音,低沉、不间断,看来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再耽搁下去,平板电脑可就要自动锁屏了。
再说了,发现就被发现了吧,又不是要偷她的商业机密,又不是犯罪,不至于被抓起来。
经过一番激烈地思想斗争,秦之西蹑手蹑脚的往办公桌走去,转到办公椅前面,手指一滑,几个正在运行的小程序出现在屏幕上,其中是一个写着“试演镜头”。
她点开一看。
第一个是自己,即便生着病,秦之西也可以说自己状态很好,完全在女主角应有的状态中;第二个是刘品臻,演得还可以,看得出来很用力;后面两三个还不错,越到后面越不行,有些是年纪太轻,撑不起主角的阅历,有的显然没好好看过剧本,台词都不顺。
每段大概一分钟,看得出来剪辑组精心剪辑过,想给新来的领导留个好印象。
看完了所有这些,秦之西揉了揉眼睛,房间里潼关的声音还断断续续的响着,没被发现,惊险过关。红彤彤的天际有一群鸟飞过,黑影在秦之西眼前一闪就消失。
她干脆坐了下来,继续翻看潼关的平板电脑。看到上面一个熟悉的端口,那是中之星的行政应用程序,周然手机里就有一个。
杜晨星这个人吧,本质上是个老古董,偏偏形式上一定要跟上潮流,这等优化效率的工具必定全公司定时更新。
鬼使神差地,秦之西的指头在屏幕上转了几圈,点了进去。映入眼帘的第一个流程是投票流程,状态显示“已完成”,
秦之西继续往下点,潼关的那一票,明晃晃的投在了刘品臻名字后面。
“!”
她瞬间有些懵了,全身气血都往脑袋涌上来,一时间呆在那里,定定看着明亮的屏幕。
“潼关、刘品臻,潼关、刘品臻。”
“刘品臻、杜晨星,刘品臻、杜晨星。”
这些名字在她脑子里盘旋,要是换做平时,她可能早就转过弯来,至少勉强能控制自己的愤怒。但这一次,愤怒却如此巨大,这种愤怒,不仅源于失去期盼已久的机会,也来自潼关的首鼠两端、虚伪至极。
再想起她这几天的所有行为,胃里一阵恶心,秦之西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可惜早上什么也没吃,吐也吐不出什么来。
不知过了几时,再一抬头,潼关面无表情的站在办公桌对面,静静地看着她。
也不知看了多久!
看到潼关那张脸的瞬间,秦之西脑门上的怒火达到了顶点,她“唰”地一下站了起来,离潼关只有十厘米,微微仰头,脸色泛红地怒视着她。
“潼总,这就是你说的‘尽力争取’?”
一向视自己电脑中的信息为极度机密的潼关,在秦之西这里根本没设防。这么说也不对,她压根儿没把这个概念往秦之西身上套。
马有失蹄,人有失策。太大意了!谁想到这个女人这么大胆,看上去已经翻了很久她的电脑了。
之前想好的说辞,看来一点用都没有了,只好束之高阁,随机应变。
早已在远处虎视眈眈很久的积雨云终于降临,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潼关似乎听到了呼啸的北风,感受到了冷雨的寒意。
“你看过所有人的试演片段吗?能分辨出谁会演谁不会演?”
“还是说潼总根本就不明白《萧肃北风》讲的什么故事,需要什么样的感情和表现?”
“或者,”秦之西停了下来,眼睛通红,声音变得更加僵硬,“你其实早就跟杜晨星狼狈为奸,内定了刘品臻,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和杜晨星那点事儿,还假惺惺地跟我说什么‘尽力争取’。”
似乎用力过猛,秦之西一口气半天没上来,连珠炮一样的言语断了开来。她委屈又倔强地站在那里,眼里噙着泪水,沉默地看着潼关。
潼关站在对面,一声不吭,任凭秦之西骂着。
凝滞的空气让人无法忍受。
“怎么?说到底还是潼总不行,都在为自己养的女人‘争取’,你连叫板都不敢跟杜晨星叫,低眉顺眼地就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了?”
“我真是有眼无珠,怎么会选你这种窝囊废!”
说完这句话,秦之西紧紧握住手里的透明玻璃杯,使劲砸向办公桌。
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发出砰砰的声音。
梨花木的质地坚硬,玻璃杯碎片四散,刺破了她的手掌,点点红色液体滴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