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杀青那天，林可知邀请投资人参加杀青仪式，她刻意跟刘界强调，“希望能邀请潼总到现场”。

刘界显得有点为难，本来上次的事件后，大伙儿都认为潼总百分之百在和秦之西谈恋爱，最后发现两人之间……好像不太怎么来往，纷纷猜测，这两人要么是逢场作戏，要么闹了别扭。

这种情况下邀请潼关出席秦之西主演电影的杀青仪式，风险很大，搞不好会被骂出来。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刘界很鸡贼的跟付晓杨说了这事。

“知道了刘总，我来试试。”付晓杨看着刘界一脸难以言述的表情，颇为同情，幸好自己知道实情，否则肯定比刘界还忐忑不安。

她一直和周然保持着互动，每周都会发几条信息，主要是周然那边絮叨秦之西的情况，比如演到哪一幕了，遇到了什么困难，有没有男演员咸猪手等等。

接着一五一十的报告给潼关。

付晓杨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老板要这样安排，自从耳光事件后，潼总就不再直接联系秦小姐，而是通过自己和周然，间接关注秦之西。

难不成那个耳光真的打痛了？那直接甩了秦之西不就行了嘛，用得着这么麻烦？老板古怪别扭的性格，真是深入到方方面面，谈个恋爱都能搞得这么麻烦。

以付晓杨的经验，能让忙成陀螺的老板每周专门抽出时间听取的、与生意没有一点关系的报告，这个人或这件事，必然是重要的。

“潼总，林导说《杀手》下周要杀青了，想邀请您去杀青仪式。大概就是切个蛋糕什么的。”

埋头写程序的潼关抬起头来，《杀手》杀青了，唔，看来秦之西和林可知配合默契，进度比她预料的快了一个月，正好赶得上春节档。

阿念的行动力还是这么卓绝，真是不负所望啊！潼关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山上的皑皑白雪，露出一缕温柔的笑意。

这一缕轻轻的笑意，让付晓杨心惊胆战。这几个月来，潼总几乎一门心思工作，印象中她几乎没有笑过。此时突然露出笑意，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又会说出什么。

突然，付晓杨灵光一闪。没等她说话，潼关的声音先响起。

“好呀，正好也该回去了，故事要登场了。”

“是，老板。”

……

“过，收工！”林可知一声令下，全组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个镜头拍了整整一天：当着女主角的面，儿时诱/奸自己的家庭教师被他的小儿子用菜刀一刀刀砍死。

秦之西要表现出大仇得报的隐忍和欣喜，夹着着经过这么多年内心折磨后形成的某种程度的残忍和心理变态。对她来说不是问题。

演家庭教师的是位老戏骨，按说也不在话下，但侯临却没演过这么血腥残暴的场面，行为上要极度暴力，情绪上又要有知道真相后的愤恨，以及预料到自己爱的女人永远不可能爱自己的绝望。

结果老戏骨也不灵了，林可知频频叫停。

这种复杂的表演，对侯临来说，难度太高。即便演技在新生代中还不错，怎么讲都是偶像出身，演戏是副业。

直到林可知跟他讲，“你可以尽量代入一个你恨的人和求而不得的人，去跟角色产生共鸣。”

那一刻，秦之西和潼关两张脸出现在侯临脑子里，这不正好有两位吗？

其中一位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自己，在戏里，他们可是有无数次的肌肤相亲，各种场所和姿势都尝试过了——就算是借位，回忆起来也让侯临热血沸腾，恨不得真的跟秦之西来一次。

而潼关，正是阻碍他实现心愿最大的屏障。不值得恨吗？简直太可恨了！

如是，在这样的真情流露下，最后居然拍得符合了林可知的要求。

听到“过”这个词的时候，侯临自然而然地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秦之西，眼睛里露出的是赤裸裸的情欲和赤裸裸的仇恨。

这一眼，让秦之西脊背发凉。

“明天最后一个镜头，拍完就杀青，到时候资方、发行方和媒体都会到场，之后大家一起聚餐，云漫大酒店的自助餐，大家准备准备，别吊儿郎当的。”导演助理接着林可知的话说下去。

“耶~，放心吧导演，给谁丢脸都不会给我们剧组丢脸。”

“明天带着晚礼服来。”

杀青晚宴在超星级酒店举行，这在河源道电影史上恐怕也是头一遭，大伙儿都惊奇又兴奋，现场吵吵嚷嚷，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秦之西心里“咚”的一声，突然想到了什么。果然，林可知背上自己的包，直直往她这边走来。

“之西，明天潼总也来，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同为同志的林可知，早就觉察到“这一对”的不同寻常之处，按说一个是资方，一个是主演，坐拥此等便利条件，特别是以她过往在类似情况下的经验来说，潼关隔三岔五来探班才对。

但从上次说完“帮我照顾我女朋友”这种话之后的数月，潼关不仅人没出现过，甚至连信息都不发一条。好似说完“帮我照顾我女朋友”，秦之西被照顾这件事就变成完成时了一样。

林可知才不会相信潼关对自己有这么信任。

两人之间，必定是出什么事儿了。

秦之西的表情一怔，林可知从中看出她并没有提前得到任何消息，果然有问题！

奇怪的是，秦之西只愣了两秒钟，马上就恢复了正常，就像突然从记忆深处里挖出了什么隐藏的片段一样，又像是某种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