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导第一次在现实中没能读懂演员的心，她不由得多看了秦之西两眼，经过这部电影的合作，不得不说，秦之西的演技确实很好。

她琢磨着，以后可以继续合作。敲竹杠潼关的那部戏，指不定就能实现再度合作。

“明天主要是你的戏，下午才开工，回去好好休息，我们争取早点结束。”

“好的导演。”

林可知不是个话多的人，说完以后背着包就走了。

秦之西一个人站在走廊里，默然。

她知道周然一直和付晓杨保持联系，她默许周然将自己的信息透露给付晓杨，个中理由……潼关是投资人，就算《杀手》杀青后不再支持自己，在这期间还是需要她的帮助，保持适当的联系是必要的。

可她心里总有个地方耿耿的，说不清楚是什么？既不是愤怒，也不是怀念，如一片轻纱笼罩在心田之上，无论如何冥思苦想都挥之不去。

最后，她放弃了。这世界太复杂，不是每件事情都想得清楚，不是每件事情都有答案，更不是和每个人都有缘分。

“小然，付晓杨没跟你说这个？”

“没。”周然有点泄气，自己跟付晓杨说了那么多，她怎么这么重要的信息都不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质问一下她。

秦之西心里，那种耿耿的感觉又涌了出来。说不清，道不明。

“走吧。”秦之西的话里听不出什么。

第二天傍晚，秦之西站在满是夕阳的旧日院落里，看着警车带走了小儿子，救护车运走了中年男人的尸体，眼角流下了一滴泪水，在金黄的阳光中闪着光芒。

“过！杀青！”

现场一片欢呼声。

潼关站在导演身后，一直看着监视器，女主角眼圈发红，皮肤发青，脸上是付出巨大代价报得大仇的解脱感和……空虚感？任何人看了都会心疼。

恍惚间，潼关有点分不清现实和幻想，仿佛女主就是秦之西，秦之西就是女主。

听到“过”的瞬间，秦之西转向导演，一眼就看到站在导演身后那个高高瘦瘦的人，她剪了头发，脸色白皙，还是那副骄傲自大又阴沉的样子。

按照既定安排，潼关切了蛋糕，和大家一起拍了合照。

所有人默契地将中间空了出来，让给潼关和秦之西。

“好久不见，之西。”潼关依旧一副礼貌有加的样子。

“好久不见，潼总。”秦之西却觉得自己说出口的话有点生疏，她还真没适应这样的潼总。

接下去是媒体采访，发行方寒暄，天气炎热，林可知很快组织大家上了车，直奔云漫酒店。

在林导的关照下，潼关恰好和秦之西乘了一辆车。

“好好哄哄你女朋友，哪有几个月看都不看一眼的，床头打架床尾和，虽然咱们不是传统家庭，但隔壁国家的这句老话还是有道理的。”林可知走之前，丢给潼关这么一句话。

潼关笑而不语，开门上了车，秦之西早已收拾完毕，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进度这么赶，打算春节档上映？”潼关一上去就开始讲工作，让林可知听到，可能要大失所望了。

“不行吗？难道只准《萧肃北风》上，《杀手》就不行？”

话说得很冲，秦之西都不知道自己的火气哪里来的，潼关这句话只是简单的问句，说不定一丁点儿这种意思都没有。

秦之西等着对方的冷嘲热讽，前几次见潼关，这人不仅嘴硬，嘴上便宜也没少占。

“当然不是，我就问问，我的意思是，如果打算春节档，宣发要好好做，竞争对手很多。”

秦之西睁开眼睛，看着坐得离自己远远的潼关，看来真的有什么变了。

“你是在生气我打你那一耳光？”

“生气？耳光？”潼关满是不解，“首先，我一点儿也没生气，自己投资的电影能够春节档上映，对我来说是好事，有什么好生气的。其次，耳光这事儿都隔了多久了，你看我像那么小气的人吗？”

潼关笑眯眯得看着秦之西，心里暗叹，是啊，阿念，我就是个小气的人，记仇又残忍，不过那一耳光，我还真不生气。

某种程度上来看，那一耳光还提醒了我，让我重新审视自己和我们的关系。

秦之西没回答，两人眼神交汇，空气里似有细小颗粒在微微爆炸。

车是剧组最高级的车，中间的挡板隔音，司机听不到也看不到后面发生的事儿。

秦之西踌躇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那个在心里盘旋了许久的问题：

“你其实是个…滑雪高手，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