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之西心里直乐，林奶奶年纪大了，最近发生的事情不记得几件，过去的记忆像刻在了脑中一样，就喜欢她不停地提小玖，好欣赏对面这人道貌岸然地表演。

潼关不失所望，紧紧绷着一张脸——现在这张脸上的傲慢和阴沉，都被秦之西理解为处心积虑为了骗过自己。

等等！林奶奶怎么会知道小玖喜欢吃红烧肉呢？记忆中小玖只跟着自己来过老宅几次，从来没跟林奶奶一起吃过饭，难道是祖母跟她说的？祖母没事儿说这些干嘛？

“林奶奶，您怎么知道小玖喜欢吃红烧肉啊？”

“我怎么不知道，你奶奶的性格你还不知道？经常上朋友家串门、小住，你爸爸有两三次不打招呼就带着小玖过来，人丢下就跑了，小玖经常走半小时路到我家吃饭，说起来，还是你爸爸的不是。”

秦之西震惊地盯着潼关，怎么自己从来不知道这种事情？

潼关没和她眼神交流，低着头，用筷子认真的夹着红烧肉喂进嘴里，然后看着林奶奶，等她后话，仿佛……这事儿确实跟她毫无关系。

“林奶奶，我真的不是小玖，但我看得出来您很喜欢小玖，如果她在这个世界的某处生活，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哦哦，奶奶老糊涂了，你下午说过你不是，我给忘记了。你叫潼关，对吧？长得顶好看，跟小玖一样，一看就是温柔、体贴、懂事的好孩子。”

林奶奶眼望着前方虚空，像回忆起了什么往事一样，“当年我还和阿念奶奶讨论过，要是小玖是个男孩儿，我们就做主，把阿念嫁给她。真可惜！”

两人没料到林奶奶突然冒出这样的话，秦之西的脸一下子红了，看着碗里的白米饭，一粒一粒地往嘴里夹。

潼关则一脸懵逼，什么跟什么啊，话题怎么转换的这么快？河源道老年人现在的节奏是这个吗？而且，秦奶奶和林奶奶当年怎么这么八卦，连小孙女和她朋友都能按出来编排。

“改天我帮阿念把小玖找出来，问问她愿不愿意。”潼关屏住表情，竭尽全力维持人设。

“我真是要谢谢潼总了。”

几人三言两语将这个话题揭过，秦之西对她爸为什么带小玖来老宅的疑问也被岔开，她虽然觉得心里多了一点儿什么事儿，但好歹不再抓住这点不放了。

潼关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这女人太敏锐了，要命。

她们陪着林奶奶吃完饭，又玩儿了一会儿乌诺游戏，等佣人安顿老人家睡下，她们才回家，回到家已是晚上十点。

“我要去睡了，你自便。”刚在林奶奶家的时候，秦之西就觉得自己状态不对，头晕乎乎的，鼻子也不通，肯定是冻着了。

“嗯，你早点睡，行李我来收拾。”潼关看得出来秦之西不舒服，却没想到她那么不舒服，未来影后的演技可不是潼关这种俗人轻易就能看穿的。

两人的房间挨着，半夜，潼关被一阵大雨劈里啪啦声惊醒，她看了看表，凌晨一点，门外似乎好像有什么动静？

难不成郭申中跟来了，睡意一下子被惊走，她迅速套好衣服，蹑手蹑脚打开门，往客厅方向走去。

黑暗中，秦之西单薄的身影晃悠悠地站在客厅正中，虚惊一场。但那里既没有桌子，也没有橱柜，更没有沙发？什么都没有，她在干什么？

没等潼关想清楚，秦之西前后晃动了两下，眼看着就要倒下去，她只好冲过去抱住秦之西，“怎么了，之西？”

“喝水。想喝水。”声音沙哑，虚弱无力。

潼关把手覆在秦之西的额头上，湿热滚烫，这女人怎么回事，上回试镜发烧，这回刚出冷水就生病，这些年到底是怎么折腾自己身体的？

潼关心疼又生气，心想先饶你一回，得想个办法让你不能再这么下去。

“之西，你生病了，我们得去医院。”

“不，我不去，家里有药，我上次回来备着的，不会过期的。我不想下山，也不想去医院。”秦之西抱着潼关的脖子，温温地说道。

热气打在潼关皮肤上，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你先回去躺着，我去找药。我们先吃药再说，好不好？”面对烧的迷迷糊糊的秦之西，潼关再也无法把那副冷酷阴沉的面具戴在脸上。

此刻，如果秦之西还有余力观察她，就会发现她一脸疼惜，眼神温柔地快要滴下水来。

可惜她没有。周折劳顿，冰雪冻水和凛冽的北风让她神志不清，只能活在本能中，无暇顾及其他。

她不仅没有余力观察潼关，还抱着她的脖子站在客厅里一动不动。病人跟喝醉酒的人一样，都不讲什么道理。

潼关不再说什么，任由她抱着，只弯下腰，一只手插入她的膝盖弯，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轻轻一用力，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往卧室走去。

秦之西紧紧搂住潼关，内心一阵暖意涌动，烧得红红的脸庞，似乎又晕上了一层新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