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将秦之西抱进卧室,卧室里铺了软软的长绒地毯,走起来悄无声息。她把秦之西轻轻放在床上,盖上被子,跪在床头的地毯上,柔声问道:“之西,药在哪里?”
秦之西咕哝了几句,听不清楚在说什么,眯着的眼睛半睁开来,好像在确认眼前的人是谁一样,她眼里布满血丝,呈现出一种骇人的暗红色,这是高烧的表现之一。
哼哼唧唧了半天没说出个完整的词语,潼关耐心的等着,或许这是她这辈子迄今为止最有耐性的时候。
结果,最后秦之西只撇了她一眼,仿佛只是为了确认她是不是潼关。之后,竟然闭着眼睛,将头转向了床那一边!
潼关本想不依不饶,高烧可不是说着玩儿的,万一脑子烧坏了怎么办?可看着眼前这女人柔弱的样子,她实在不忍心大声问她。况且,秦之西先是拒绝去医院,现在又不告诉她药在哪里,肯定问了也白搭。
她掖了掖被子,轻手轻脚地走出来,在客厅里翻箱倒柜。尚未燃烧完的木炭发出暗色红光,将壁炉那一角烤的暖暖的。想着秦之西烧的迷迷糊糊了都还跑来客厅,退烧药八成放在这里。
不多久,潼关就在墙边的柜子里找到了装药的抽屉,拿着退烧药、温水和温度计回到卧室。秦之西睡得不太踏实,眉目皱成一团,呼吸急促,脸色红润,看得出来还烧着。
“之西、之西,起来吃药了。”如果可以,潼关也不想叫醒她。
秦之西脑子里一直嗡嗡的,睡眠十分清浅,潼关的声音一起她就醒了,可眼皮不听话,怎么也睁不开。
见秦之西没有反应,眼皮却不停跳动,潼关想了想,算了,都这个时候,也别想什么有的没的了。
她走过去坐在床上,将秦之西抬起来靠在自己身上,结果明明很安静的人突然开始扭动起来。
“不用睁开眼睛,张开嘴巴就行,来。”好像在哄小孩啊,潼关眼前浮现出以前阿念为了让她吃药的情景,恍若昨日。
秦之西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不再挣扎,乖乖张开嘴巴,将潼关手里的药丸就着水吃了下去。她的嘴唇蹭过潼关的手掌,潼关只感到一阵滚烫掠过,比嘴里杯子里的水温度还高,细腻而柔软。
接着,她又抬了抬手,想搂住潼关。兴许是生病让她更脆弱了,又或者心里认定对方是小玖后防线坍塌了,她情不自禁想要更多的触摸和拥抱。
可惜来不及品味更多,更无法做出任何实质性动作,她再次跌入睡眠。这次是真正的沉睡,退烧药中的安眠成分起了效果。
看着怀里的秦之西呼吸渐渐沉稳,潼关将她放回床上,起身往外走去。走到半路,回头看了看秦之西那张苍白却依然美不胜收的脸,这可是过去无数个黑暗的日夜中支撑自己走下去的人啊。
平常不敢承认自己的身份,也不敢表露任何真正的感情。趁这个时机,潼关觉得,自己可以放下伪装,以小玖的身份陪在秦之西身旁,即便只是短短几个小时。
她身形一转,将单人沙发往床头带了一点,稳稳地坐了进去,离秦之西很近。床头灯调到了最暗,借着光线,潼关细细观察秦之西。脸色苍白,脸庞消瘦。
她的视线从饱满的额头,划过优美的眉骨,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到了干燥泛白的嘴唇……无数次幻想中出现的情景似乎就立刻就能实现了,潼关心里泛起一阵燥意。
她移走了目光,拿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开始阅读。效率奇低,心不在焉,她忍不住又看向秦之西。
身体不知不觉往前倾,越来越近,好似一枚磁铁吸引着自己,潼关的心跳越来越快,她觉得自己肾上腺素飙升。多少年过去了,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成熟,再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时刻和感受。
终于,她可以看清秦之西眼皮上细微的颤动,这短短几十厘米的距离,让她出了一层薄薄的吸汗。
这种体验……真是绝无仅有,明明眼前这女人既坐在过自己身上,自己也无数次搂过她的腰身,小时候两人甚至曾经相拥而眠,为何还是如此……激动难耐?
潼关怔怔地望着这绝美容颜,终于将自己的嘴唇印上了秦之西的双唇。干裂的嘴唇触感并不完美,可她觉得如此甘甜,身上起了一阵无名燥热,她干脆伸出舌尖,在秦之西嘴唇上轻轻舔了舔。
这个时候,秦之西好像梦到了什么,眼皮剧烈抖动,潼关吃了一惊,立刻坐直身体,直直看着秦之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怕她下一秒就醒来。
秦之西表情很痛苦,眉头紧皱,嘴里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声音,过了几秒钟又停歇下来,屋里陷入了深沉的安静。
一滴泪,从秦之西眼角溢出,从脸上缓缓滑落,最后消逝在鬓角的发丝里。
潼关心里一酸,产生了一种紧紧抱住秦之西的冲动。
“爸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