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潼关全身的血都凝固了，所有的情绪随之被冻结。

原来梦到了秦怀，她靠在了沙发上，激动不安和燥热已然褪去，若有所思地看着秦之西，眼神恢复了平素的冷淡和平静。

秦怀是个好父亲，潼关毫不怀疑，可他并不是一个好人，至少对自己而言，不是。所以她对这两父女两种极端的感受一度让她痛苦不堪，最后终于想清楚，一码归一码。

然而，理智终究不能那么轻易战胜情感。感情上，她无论如何无法接受秦怀这个人。

除开自己或许会锒铛入狱甚至被人杀死的可能性外，某种和秦怀的女儿亲密无间的想法，可能也是她无法秦之西敞开心怀、承认自己真实身份的原因之一，尽管分量不重。

可在这个对自己而言极为温馨和暧昧的时刻，从秦之西嘴里听到她在梦里叫爸爸，潼关发现，自己还是高看了自己的心胸，她没有办法毫无芥蒂的接受这一点。

也无法割舍秦之西。

潼关面无表情，右手支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秦之西，陷入了无尽的回忆。

秦之西的意识一时清楚，一时模糊，她梦到有人靠近她，又梦到她爸爸不知什么原因偷偷带着小玖来了老宅。

老宅不是现实中温馨的样子，而是个阴冷、空旷的大山洞，她看到小玖瘦弱的身体，穿着单衣孤单的站在洞中间，鹅毛大雪从上面飘下来，地面被染成白色，小玖冷得瑟瑟发抖，眼睛里却透出与年龄不符的倔强……和一丝阴沉和凶狠。

秦之西很久以后回想起这个梦，才猛然发现，那丝阴沉凶狠其实是潼关的。

镜头一转，她站在秦怀身旁，求着秦怀把小玖带出来，不要让小玖一个人停留在那个寒冷的地方。

“爸爸，不要让小玖一个人呆在那里，她会很害怕的，我们带她回家。”

东方的天际露出第一缕亮光的时候，秦之西从乱七八糟的梦里醒来，朦朦胧胧地感到身旁有个人，身影模糊，但她没力气搞清楚究竟是谁，又浑浑噩噩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天光大亮的时候，她终于彻底醒来，半晌才意识到自己在老宅里，生病了，谁给自己吃药来着？潼关！

她一下子坐了起来，屋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窗外树梢的风铃鸟的清脆啁啾。

失望。她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又为什么会如此失望。潜意识里，她希望那个深夜里坐在自己旁边的模糊身影，不是一个梦。

不对，她再次侧头，看着床边那明显被挪动了位置的单人沙发。

昨晚那人肯定是潼关，她在这里守了自己一夜。心里泛起甜蜜又苦涩的滋味。

门轻轻响了一声，开了一条缝。

“之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潼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见秦之西脸色虽然依然苍白，但精神似乎还可以，暗暗松了一口气。如果今天早上不转好，她就得带她下山去医院了。

“嗯，好多了，谢谢……昨晚你照顾我。”秦之西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床单，低声说道。

潼关脸上一热，秦之西应该不知道自己偷偷亲她，否则就算心里认定自己是小玖，也不会是这种反应。但她这声感谢，莫名使得潼关愧疚起来，好像偷吃了糖果的小孩一样。

体温计最终没用上，秦之西不是那种安静省心的病人，一会儿动来动去，一会儿说梦话，她没法让她一直含着体温计，想着放进腋窝下，她犹豫了……考虑到连控制自己不偷亲秦之西都做不到，更遑论撩开她的衣服了。

只能靠摸额头大致确定体温，一直陪着秦之西到早上六点，确认她退烧了，潼关才离开。这期间，拜秦怀所赐，她没再产生什么旖旎的想法，回复了对秦之西疯狂却遥远的爱恋之中。

“不客气，说到底你生病我也难辞其咎。我做了早饭，你起来先吃早饭，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去看看你奶奶。”

秦之西专注的观察潼关，没发现她有什么异常。只有一点，她和自己对视的频率明显比之前低了很多，就算看向自己，视线也多在下半张脸。

难道自己吃完晚饭没擦干净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