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机场等租车公司带她们去取车的时候，秦之西终于告诉周然说要去风城公墓。周然心里一跳，再看秦之西阴郁的神色，以前她都只在每年清明和祭日回来，每次都情绪极为低落，这次怎么突然一反常态？

“周林菲启程去了风城，目的地是风城公墓。”

正在视讯开会的潼关看到杜悦青这条信息，眼皮一跳，心里泛起不好的预感，立刻中断了会议。理由很简单，郭申中早上也跟她聊了一会儿，说周林菲不知怎么的，突然启程去了风城。

从上次谈话以后，她和郭申中偶尔会私下里聊一聊，多是工作相关，潼关也乐得说两句，毕竟是文化体育厅高官，多说两句肯定没错。

郭申中监视周林菲也情有可原，协议没了，还有录像呢，知彼知己，才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所以，潼关早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没多想。这会儿得到更确切地消息，她就不得想得很多了。上次去秦之西老宅，听秦之西说过，她父母葬在风城公墓。

这肯定不是什么巧合。

“晓杨，安排直升机，我要立即飞风城。”私人直升机租赁是最快的途径，潼关想都没想就选了交通工具。

即使这样，也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合适的飞机，主要她要地太急，正好有河城风城的空域飞行许可还有空位的，太少。

最终航空公司帮付晓杨协调到了一架已经被人预定的四座小飞机，潼关只得独自先行出发，让其他人立刻开车往风城公墓去。

……

六点半左右，秦之西下了车，叮嘱周然留在附近，她带着鲜花走进了风城公墓，虽然天气温暖，但墓地依旧冷然萧肃，空中乌云更浓，黑色的墓碑整齐划一，从山丘底部一直延生到顶端。

一阵风吹来，树叶唰唰作响，更添阴森意味。

秦之西父母葬在山腰处的开阔地带，正好位于一小块空地的旁边。她用手拨开一缕被风吹到眼前的头发，踏着阶梯信步而上。

周围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什么日子都不是，暴风雨看上去就要来了，可以理解这里空无一人地原因，祖先也不至于因此责怪任何后人。

一个女人站在秦怀夫妇的墓碑前面，一束鲜花搁在碑前的地面上，花瓣随风摇曳。

“秦小姐，你来了。”

“周总，你好啊！不知看到我父母有何感想？”秦之西把花束并排放在已有的花束旁边，站直了身子。

“两件事，你想先知道哪一个？童玖和你父母。”周林菲似笑非笑地看着秦之西。

“先说小玖吧，毕竟死者以往，生者还在。”

“哈哈，好，好，秦小姐果然想得明白。不过这两件事其实联系很紧密，说小玖就一定会提到你父亲，也就是秦司长。”

“秦小姐，其实我很佩服你父亲，情绪控制能力那么强，思维缜密，执行能力超绝。所以才能同一时间扮演那么多角色，处理那么多事情，有条不紊。”

秦之西疑惑的转过了头。

周林菲仿佛没注意到秦之西的神情，目光直视墓碑，继续说：“那些协议你应该已经见过，我就毋庸赘述了。这一切的操办者或者始作俑者，就是你父亲秦怀。我们四个人在工作和生意场合配合默契，所有人都唯他马首是瞻，因为他总能找到最合适的人选、最合适的途径搞定棘手的事情。”

“但是，你知道他为什么连搞到合适器官配型的门路都有吗？”

秦之西眉头紧皱，知道周林菲接下来的话不会好听，可没想到会如此惊悚。

“因为你爸爸，喜欢幼童，喜欢和幼童呆在一起，知道吗？”

“不，不可能！”周林菲说了这么久，秦之西第一次开口反驳，“不可能，我知道在这一点上我爸爸不是好人，但他不可能有这种恶心的癖好。而且，你说清楚，什么是‘喜欢幼童’，你想怎么编排就怎么编排。”

胃里一阵翻腾，“喜欢幼童”，轻飘飘地四个字，不清不楚。什么叫“喜欢幼童”？一想到某些可能性，秦之西脑袋如被三尺长针刺入，疼得哆嗦。

“至于具体怎么喜欢，你可要问问你那位小玖了，也就是如今你的枕边人。”

秦之西捂着胃，蹲了下来，一股辛辣的感觉涌入眼睛，泪腺中涌出泪水。这时候，第一波雨点随着山风落了下来，打在她身上，好像质问的鼓点，急速跳跃着。

所以，这才是潼关不告诉我她身份的原因吗？是因为她小时候被……怕我没法面对？秦之西觉得自己无法接受这样的真相，她无法接受！

等一下，等一下，要相信潼关，只有她亲口告诉自己的才是真相。周林菲，一个害死我父母的凶手，不可能说出对我父母有利的话，她的话根本不值得相信！

“秦小姐，你还好吧？”周林菲弯下腰来，状似怜悯地看着痛不欲生的秦之西。

“既然已经这么痛苦，那我干脆直接告诉你父母死亡的真相吧。郭申中肯定跟你说，我是凶手，对吗？所以，你和你那个该死的情人，联手杀了源域，对吗？哈哈哈。”

秦之西猛然抬起头，看着周林菲。

周林菲的脸已经被雨水打湿，神情狰狞，眼睛里闪烁着浓烈的仇恨。

“可杀你父母的，是郭申中。你知道吗？是郭申中！我一个做生意的，有什么好怕的。这么多年来，畅媒的一大半的利润都给了郭厅长，作为他的政治献金，不然你以为一个经济产业听的小小司长，十年内如何能爬到文化体育厅厅长的位置上？！”

说到后面，周林菲已经变得歇斯底里，冲天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