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摆了摆手：“我就不留你们了，还得进宫一趟，免得雪崩想不开，做点什么。”

桑渝和朱竹清了然点头，同时露出个狡黠的笑，然后朝克莱尔挥手告别。

……

供奉殿之巅，长空如洗，云海被金光烧成了滚烫的颜色。

千道流负手而立，六翼舒展。他身后的天使虚影高大而庄严，六片羽翼每一次轻轻扇动，都令天地间的光如潮汐般向他汇聚。

千仞雪立在百丈之外，金发在风中扬起，身后同样展开六翼天使武魂。她的气息炽烈、锋锐，虽不如千道流那般沉稳浩瀚，却更显神圣。

右手的天使神剑剑身修长，灿金色的光纹如活物般游走，剑锋未动，已令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

千道流望着她，平静的目光深处藏着一丝复杂：“小雪，你还差得远。”

千仞雪没有回答，目光落在远处的云海。

云海的潮汐有节律，每隔数息便会涌起一道金色的浪脊。当第三道浪脊升至最高点，日光被云浪折射，所有影子同时消失的那一瞬，她动了。

六翼一震，整个人化作金色流星，直冲千道流。

剑落如太阳斜坠，狠狠劈向千道流肩头。

千道流眼神未变，右手两指并拢，身前倏然凝出透明的金色光盾。

“铛——！”

金铁交鸣声刺穿云层。冲击波横扫四方，云海被撕出一道巨大的圆环，露出下方灰蒙蒙的大地。

千仞雪瞳孔微缩。

晋入九十五级后，她全力爆发的一剑，便是普通绝世斗罗都不敢硬接。可千道流只用一道光盾，便稳稳挡住了。

不止如此，她的剑在颤。剑身上的光纹像受到了某种压制，流转的速度骤然减缓。

千道流没有召唤天使神虚影，可六翼天使的领域已经铺开了。

同源武魂之间，亦有高阶对低阶的压制。千仞雪体内的魂力还在运转，武魂却像被无形的手拽住，每一个动作都要慢上半拍。

千道流没有给她仔细感受的机会，指尖一弹，金光爆裂。

无法抵挡的巨力沿着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天使神剑脱手飞出三寸又被她死死攥回。整个人倒飞出去，背后六翼急振，在云海表面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才勉强止住身形。

可千道流已经到了她面前。仿佛他本身就是光，只要光能抵达的地方，他便能抵达。

一掌拍出，掌心之中，天使圣焰凝成一枚耀眼的金色印记。

千仞雪横剑格挡。

“轰！”

她被从高空轰落，身体砸穿三层金色魂力屏障，重重撞在供奉殿外的石柱之上。石柱崩裂，碎石飞溅。

千仞雪半跪在碎石中，一手撑地，鲜血从唇角溢出。

千道流悬在空中，六翼垂下，目光沉静：“你的天赋很强。但你还没有真正明白，‘神’意味着什么。”

说着，他遗憾地叹息道：“在天斗潜伏的日子，到底还是蹉跎了。”

千仞雪缓缓站起来，指尖在剑柄上轻轻叩了一下。

幼年时比比东教她的剑法，曾说过人握得越紧，剑就越死。

她一直不太懂这句话。直到方才被千道流一掌轰下来的瞬间，剑差点脱手，她才隐约想明白了一点意思。

剑即是她。而人在控制自己的时候，是自然又松弛的。

第七魂环骤然亮起，六翼天使真身完全展开。

金色圣焰自千仞雪体内冲天而起，背后的天使虚影变得更加凝实。天使神剑与武魂共鸣，剑锋之上浮现出一层白金色的神圣光辉。

千道流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波动。

天使神光。

千仞雪抬眸，金芒炽盛：“那就请大供奉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浪费自己的天赋。”

话音落下，她再次冲出。

前一次她把所有力量倾注在剑锋上，像一颗流星砸向山岳，是全力爆发、一剑定胜负的打法。结果山岳纹丝不动，流星碎了。

这一次，她将所有力量收回体内。

天使神光不再外放，而是被压缩在剑锋最前端，凝成一道极细极亮的光线。外放的圣焰全部熄灭，六翼收敛，连气息都沉到了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