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微微眯眼。
他的武魂受天使神赐福,等级极高,还未成神的千仞雪有所不及。方才那一掌把她打下去的不是力量差距,是武魂造成的压制。
而现在,她把力量全部内敛,不给他任何可以提前捕捉的波动。
剑光一闪。
千道流抬手格挡,光盾却在接触剑锋的瞬间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极致压缩的天使神光刺入表面,炸开密密麻麻的裂纹。
千道流掌心魂力输出加重,止住裂纹扩散。
千仞雪剑势一沉,整个人贴着光盾边缘滑过,像一尾金色的游鱼,剑锋斜挑,直取肋下。
千道流侧身,从容避开,同时一记金色光刃从他羽翼边缘斩出。
“噗!”光刃划过千仞雪右臂外侧,衣袖碎裂,皮肉翻开一道口子,血珠被气流卷成雾状飘散。
但她没有退,反而任由光刃割开血肉,借着身体前冲的惯性,强行将天使神剑送入千道流防御的缝隙之中。
剑尖擦过千道流胸前而过,带起一串刺目的火星。
他后退了半步,眼神沉了下来:“以伤换势?太冒险了。”
千仞雪唇角染血,却笑了出来:“面对您,不冒险就没有机会。”
她清楚千道流的心理。这个人一生高傲,又对千家、对比比东、对她怀着复杂的怨恨与愧疚。他不会对她下死手,但也绝不会放水。
他会用刚好足以碾压她的力量来证明差距,然后以长辈的姿态告诉她还差得远。
这就是他的破绽。
千道流眸色沉沉,身后第九魂环亮起。
天地骤暗。
所有光都被他强行聚拢到了自己身后。巨大的天使虚影高举神剑,金色光柱贯穿苍穹,仿佛神降临人间。
恐怖的威压压得供奉殿微微颤抖。云海被无形的力量压平,凝成了半透明的金色。
千仞雪的头发紧贴在脸颊上,呼吸艰难。她觉得自己像站在海底,四面八方都是令人窒息的重量。
千道流的声音从光中传来,低沉而威严:“接得住这一击,才有继续战斗的资格。”
巨大神剑斩落。
整个天空仿佛被劈成两半。供奉殿的穹顶出现蛛网般的裂纹,碎石簌簌落下。
千仞雪抬头,金色瞳孔中倒映着坠落的神剑。
她缓缓抬剑,天使神光从眉心涌出,沿着血脉、经络、骨骼,渗入天使神剑。
剑身发出清越的嗡鸣。
千道流在光柱之后微微皱眉。
一大一小两道金色剑光在半空相撞。
两股力量互相咬住,既不前进也不后退,像两条蛇缠在一起,各自收紧,似乎在等待对方先一步力竭。
然而千道流的神剑终究更强一筹。千仞雪只觉得双臂几乎失去知觉,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天使神剑被压得一点点下沉。
天使神降临状态下的千道流力量太重了,每一寸下压,都像是一座山砸在她身上。
她咬紧牙关,持剑轻挥。
天使神光像水一样裹住了千道流的神剑锋刃,让大半能量沿着神剑剑身滑开,分散到地面和空气中。
供奉殿的地面碎了一大片,远处的云海也被蒸出巨大的空洞。
千仞雪的六翼上,金色的光羽一片片飘落,像深秋的金叶。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细密的疼痛。
可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因为她终于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千道流的天使神降临,威力毋庸置疑,但持续时间有限。绝世斗罗也是人,第九魂技是透支生命力的招式,他不可能维持太久。
而她需要做的,就是在这一击之后、他力量凝聚的间隙里,完成有效的反击。
所以她松开了左手。
千道流眼神一变。
千仞雪任由神剑破开防御,金色光刃斩入她左肩。血肉翻卷间几乎可见森森白骨。
借着残余光刃落实的刹那,她不退反进,右手的天使神剑骤然上挑。
天使神光从她眉心爆发,整个人化作一圈白金色涟漪,狠狠撞入千道流的天使领域。
千道流周身的光,停滞了一瞬。
千仞雪染血的左手猛然抓住压在肩上的光刃,五指被灼烧得皮肉翻卷,却死死不松。右手天使神剑剑锋上的天使神光凝成一点,刺向千道流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