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一溜烟钻进了船舱。
“艾斯!我要喝水!刚才那个三分的三明治咸死了!动作快点!Yeah!”
甲板上。
艾斯愣了一秒,随后无奈地压低帽檐,却怎么也遮不住嘴角那个疯狂上扬的弧度。
“……这家伙,心脏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啊。”
丢斯却还瘫在地上,两眼无神地看着天空,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世界观崩塌的灰白色。
“8 亿……她刚才……是在心疼那 8 亿的差价吗?不仅成了诱拐天龙人的死罪犯,还要被嘲笑不懂经济学……我的心脏……我不行了……”
“不,大副。”邦卡冷静地纠正,死鱼眼透过镜片看着莉莉西亚消失的舱门,“面对十亿的悬赏金,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被抓回去,而是嫌弃照片难看和嘲讽悬赏金太低。这种扭曲的心理素质……确实符合‘疯子’的定义。看来以后我要加强船上心脏抗压药物的研发了。”
艾斯依然坐在木桶上,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舱门,回想着刚才莉莉西亚那副“老娘值500亿”的嚣张模样,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
艾斯笑得肩膀发抖。他从木桶上跳下来,一巴掌拍在丢斯的后背上,差点把大副直接拍趴在甲板上。
“别在那算亏了多少钱了,丢斯。赶紧起来去掌舵。”
艾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语气里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狂傲和轻松。
“10亿?那不是挺赚的。谁敢来抢,烧了就是。”
“……船长,你这种盲目乐观的心态才是最恐怖的吧!!”丢斯绝望地咆哮声被海浪吞没。
同样耀眼的阳光,照在红土大陆顶端的圣地·玛丽乔亚,却折射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
权力大厅的附属会议室里,气温被恒温系统维持在冰冷的18°C。洁白得令人眩晕的墙壁,昂贵的红木长桌。空气里没有任何灰尘,只有肃穆。
几名身穿白色西装、戴着面具的 CP0 高级长官正襟危坐。他们的视线都集中在长桌尽头,那个把双脚毫无规矩地架在名贵桌木上的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有着一头反重力的银色短发,眼睛上缠着黑色的宽布眼罩。他正在专心致志地剥一颗高级巧克力的金箔锡纸包装。
“卡修大人。”
为首的 CP0 官员声音压抑着怒火,手里捏着那份关于一号船坞大楼被烧毁的失败报告。
“CP9 在七水之都的任务彻底失败了。目标‘000号’已被波特卡斯·D·艾斯的海贼团伙带走。为了继续追踪,请您立刻提供莉莉西亚·圣的生命卡,或者任何指甲、头发等生物样本。”
“烦死了,烦死了……”
卡修把巧克力扔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他向后仰倒在真皮椅背上,一脸的不耐烦。
“这个问题你们这群白痴问了我几万遍了吧?我也回答了几万遍了。”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语气轻浮得像是在哄三岁小孩。
“我没有呢~”
“如果有那种东西,我肯定早就亲自去把她带回来了,对不对?毕竟……她可是我最宝贝的妹妹啊~”
“请您配合!!”
CP0 官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骨瓷茶杯叮当作响。
“这关乎到‘神’之血统的流失!请不要用这种无聊的借口搪塞!作为亲生兄长,怎么可能连妹妹的一片指甲都没有保留?!”
“诶?”
卡修停止了咀嚼。他歪了歪头,隔着眼罩似乎在看那个拍桌子的官员。
“我不是很配合了吗?”
他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我有洁癖嘛。我家可是很爱干净的,那种剪下来的指甲、掉落的头发什么的,当然是第一时间就当做垃圾烧掉了啊!怎么会有人变态到去收集那种恶心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嘴角的笑容依然灿烂,但周围的气温仿佛瞬间被抽干,降到了冰点之下。
“倒是你们……CP9 的无能失误,还有让我妹妹消失在大海上这件事……完全是你们这群废物的责任吧?”
卡修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撒娇般的抱怨,却让人从尾椎骨升起一股寒意。
“我可伤心了呢~”
“可是——”官员还想用上面的命令压他。
咔。
卡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那种嬉皮笑脸的轻浮感像退潮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深渊般死寂的冷漠。他把长腿从桌子上放下来,军靴的后跟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脆响。
“我都说了,不知道我妹妹现在怎么样。”
他微微前倾。虽然戴着眼罩,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双被遮住的眼睛里透出的、纯粹且粘稠的杀意。
“你们别烦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那几个高高在上的 CP0 精英瞬间感觉喉咙被无形的铁钳死死扼住,冷汗顺着额头砸在地毯上。
“还是说……”
卡修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我现在把在座的各位都杀了,好结束这个浪费时间的无聊会议?”
死寂。
长达十秒的绝对死寂。
“……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打扰了,卡修大人。”
官员颤抖着收拾起桌上的文件,连一句场面话都不敢多说,带着其他人仓皇逃离了这间冰冷的会议室。
大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卡修一人。
他脸上的冷漠重新变回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他伸手探进黑色眼罩的夹层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了一小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边缘有些烧焦痕迹的白纸片。
那张生命卡正在他的掌心里,极其微弱却坚定地向着某个方向缓缓移动。
卡修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张纸片,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属于妹妹的微弱生命力。
“啊……”
他仰起头,看着洁白得令人作呕的天花板,把那一小块生命卡重新贴身塞好。
“莉莉,加油活着吧。”
“在那个虽然脏、却很自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