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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教堂迷局(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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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把钥匙,三死五伤。还剩下二十四小时。

江司晨葬身火海的画面定格在监控大屏上,大厅里压抑的死寂几乎凝成实质。

贺寻,秦舒,江司晨三条鲜活的人命尽数折损在房间内,石台上静静躺着四枚鎏金钥匙,还差最后一枚藏在三楼,可能扛住凶险关卡的人早已寥寥无几。

宋桓看着屏幕里消散殆尽的山村幻境,后背的伤口一阵阵灼痛,每动一下都牵扯出撕裂般的疼。他咬着牙撑住长椅扶手,强撑着想站起身稳住混乱的局面,可双腿刚发力,一股钻心的痛感就猛地席卷全身,踉跄着跌坐回木椅,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宋先生!” 苏晚晴下意识伸手想去扶,宋桓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示意自己没事。被鬼怪咬伤的伤口完全没有愈合,再加上他一直在强撑,伤口还在反复开裂,现在已经隐隐有发炎的趋势。

全场扫过一圈,清点尚能行动,身上无重伤拖累的人,只剩三个。顾彦一直帮所有人治疗,没有参与挑战。程建华运气较好,全程只遇到了擅长的脑力关卡。苏晚晴满身青紫磕碰,但没有伤及筋骨,短暂休整后已经能正常行走。

程建华推了推眼镜,压下心底沉甸甸的悲凉,出声打破死寂:“仅剩最后一把钥匙,大概率就在三楼,剩余时限不足二十四小时,不能再耽搁。顾医生,苏小姐,我们三人一同前往三楼分头探查,尽量加快速度。”

顾彦点头应下,顺手将备用的消毒药膏揣进衣兜,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创伤。苏晚晴攥紧衣角,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恐惧,却还是挺直脊背跟上两人的脚步。

三人刚走到长廊入口,一道单薄却挺拔的身影忽然从长椅边站起,挡住了他们前行的路。

是祖拉。

她身上层层缠绕的绷带还完好裹着,但此刻站姿稳如青松,看不出半分重伤过后的疲态。

大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她身上,错愕瞬间淹没了刚失去同伴的颓丧。周扬肿着半张布满蛰伤的脸,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祖队,你昨天跟狮子缠斗成那样,明明都失血昏迷了,怎么现在就能站起来?”

躺在另一侧长椅,断了半只左手的陆实艰难侧过身,眼底满是惊疑。发着低烧昏睡许久的温露露也恰好悠悠转醒,茫然地望向拦在长廊前的祖拉。

祖拉迎着几道混杂着惊疑和探究的视线,缓缓抬手,指尖落在自己手臂的绷带边缘,轻轻扯开一角。只见原本该血肉模糊,需要数日才能凝血愈合的撕裂伤口,此刻只剩下浅浅一层淡粉色新生皮肉,连狰狞疤痕都淡得几乎看不见,完全不符合任何正常人体创伤修复规律。

她垂着眼,声音平静无波,将埋藏许久的秘密和盘托出:“我身上有通阴蛊,是我家乡那边的一种古老术法,所以我的自愈能力远超常人,剧毒和撕裂外伤都能在短时间内自行修复,皮肉损伤不会困住我。剩下三楼所有未探查的房间,全部交给我一个人去探,你们留在大厅休整看护伤员,不用再以身涉险。”

短短一句话落地,大厅瞬间炸开,压抑多日的愤怒,委屈和悲痛一股脑地爆发出来。

最先失控的是周扬,他猛地撑着长椅站起来,肿胀的脸颊因为情绪剧烈起伏而微微抽搐,声音嘶哑又带着浓重的指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早告诉我们你有这种体质,事情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贺寻被逼着牺牲自己换钥匙的时候,秦舒被困在放映室被怨灵掐死,江司晨困在幻境里活活烧死——但凡你早点坦白,危险的关卡全由你顶上,他们根本不用死!”

程建华脸色铁青,推眼镜的手指止不住发抖,往日的冷静克制尽数崩塌,语气满是失望:“我们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分摊风险,有人断手,有人高烧昏迷,有人满身伤痕,你独自藏着能无视致命创伤的底牌冷眼旁观,眼睁睁看着同伴一个个送死?”

温露露靠在长椅上,十指攥得发白,十指残缺的甲床还隐隐作痛,眼底盛满寒凉的失望:“我在寿司房被拔去指甲,陆实失去半只左手,历羽中毒险些废掉一条腿,所有人都在硬扛酷刑,你明明可以替我们承担最凶险的房间,却刻意隐瞒,任由悲剧接连发生。”

一句句质问砸向祖拉,没有人为她辩解。宋桓不知道如何开口,顾彦沉默着站在一旁,当初他和秦舒默契保守秘密,此刻也无力开口缓和局面。苏晚晴站在长廊入口,看着满身绷带,孤身而立的祖拉,心里又怕又酸涩,说不出指责的话,却也无法替她辩驳。

所有人的怨气和失去同伴的痛苦,尽数倾泻在祖拉身上。面对铺天盖地的指责与猜忌,祖拉没有开口辩解半句。她清楚众人的悲痛来源何处,三条人命摆在眼前,任何解释都会显得苍白自私。种下通阴蛊的代价是折损寿命,活不过三十岁,自愈能力是透支自身气血换来的诅咒,这件事说出口,只会引来新一轮的忌惮与排挤。

她只是安静听完所有人的控诉,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疲惫,没有再多一句言语,独自抬脚踏入漆黑幽深的通道。

冰冷的长廊吞没她的身影,隔绝了大厅里此起彼伏的争吵与悲愤。长廊内阴风阵阵,两侧无数紧闭的房门静静伫立,藏着未知的酷刑与幻境,距离一百二十小时的倒计时,仅剩不到二十四小时,最后一把钥匙,藏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凶险之中,只有她一人,孤身赴局。

大厅内,众人望着空荡荡的长廊入口,愤怒过后,只剩无尽沉重的茫然。

宋桓靠在椅背上,后背炎症带来的剧痛反复翻涌,低声长叹一声:“她藏着秘密固然有错,可这座教堂的关卡本就无解,就算她提前坦白,黛丽安娜设下的这些死局,从来就没有真正两全的解法。”

话音轻飘飘散在空气里,却没能抚平任何人心中堆积的伤痛。监控大屏分出单独画面,锁定三楼长廊里独行的那道身影。所有人静静看着屏幕,心绪复杂难辨,不知该期盼她顺利找到钥匙,还是该怨恨她长久以来的隐瞒。

祖拉已经不记得她是怎么一扇扇推开那些房门的了。

房间地面凭空生出数十根细密淬毒的钢刺,错落布满整片空间。墙面上只浮现一行冰冷字迹:撑过十分钟。

没有别的对手,没有需要破解的规则,只有纯粹无休无止的□□折磨。钢刺从地面不断升降、交错穿刺,避无可避。祖拉只能不停躲闪,可狭小房间根本没有足够闪避空间,锋利刺尖一次次划破她的四肢,鲜血浸透层层衣物,顺着衣摆滴滴答答淌落在地面。剧毒顺着破损皮肉侵入肌理,四肢迅速泛起麻痹酸胀,每一次躲闪都牵扯撕裂般剧痛。

十分钟熬到尽头,房门解锁,墙面轻飘飘落下一个“无”字。祖拉倚着门框喘息,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结痂,可深入骨血的毒素残留带来持续不断的钝痛。她来不及休整,径直走入隔壁第二间房。

这间屋子顶部垂下千百根带着倒钩的细钢丝,无差别地缠绕上她的手腕,腰腹和脖颈,倒钩死死勾住皮肉,稍稍挣扎便撕裂大片血肉。窒息感和皮肉撕裂的痛感同时席卷而来,祖拉咬牙挺直脊背,任由钢丝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全程没有发出半声痛呼。时限结束,依旧没有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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