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北七高台已经进入了忙碌的状态。
在任务准备区,几只装备箱沿墙排开,箱盖上贴着同一条任务标识,北七线西北段旧矿区,队伍编号:N7-AE-04。
众人都在清点自己的装备,水听是最后一个到的,他打着哈欠慢悠悠地晃了进来。换上了装备后,他翻找起什么。
山鬼瞥了他一眼:“又在找什么?能不能长点记性。”
“降噪片。”水听挠挠头,“我明明记得放这儿了。”
导四从物资箱旁抬起头:“在内袋第二层。”
水听伸手往里摸,果然摸出一板备用降噪片,他表情复杂地看向导四:“导队,你怎么给我换位置了?”
“上次你自己塞外袋,掉了两片。这次换了带扣的,双重保险。”
扳手调侃道:“他掉的不是降噪片,是物资站的心血。”
“我那不是故意的。”水听底气不足,但还是给自己辩解了一句。
“你要是故意的,以后背的就是这个工具箱。”山鬼拍了拍面前那个一看就重量满满的工具箱。
水听不敢再反驳。
岬站在队伍另一侧,正在调整瞄具上的防雾片。导四路过他的时候,他把护目镜向下一扣,却用汇报般的语气说道:“换过了,视野没有问题。”
导四知道他是想表达谢意,点了点头:“外围巡查还是交给你了,矿区外围旧设备多,注意别被误导。”
苔藓把隔离采样包一组组清点好,再检查了一遍样本箱内衬。她的动作非常仔细,一件件慢慢地清点过去,自言自语地嘀咕着:“防腐内衬四套,活性样本袋十二组。矿化结晶还不知道反应,先按活性样本处理。”
扳手终于把装备箱整理完,心满意足地盖上了盖子,严丝合缝,满满当当。
“只要不泡水,一定不会出现上次的事故。”
“矿区哪来的水?”山鬼懒得看他,他正忙着检查队里的装备。
“你少忽悠我。”扳手立刻抬头,“上次水库之前你们也没说我要下去,我还以为我和岬哥一块在上面待机就够了,结果呢!”
水听接了一句:“矿区再怎么样,也不能比水库麻烦吧?”
大家都将视线投向了他,水听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我,我怎么了。”
“因为你是乌鸦嘴。”
“……我收回。”水听后知后觉地认怂。
“收不回。”
“岬哥,你怎么这样?”
有人笑了一声,很快便被装备扣合的动静盖过去。
导四也跟着笑了笑,向全员问道:“大家的评估表都更新过了?”
山鬼将登记板递过去:“除了十七,都在这儿。”
“十七的也补完了。”白匣把更新后的评估表递给导四,“出发前又给他疏导了一轮,浅层残留压下去了。限制条件还是那些,表里写了。”
“麻烦你了。”
导四接过表,视线轻轻点过最上方的编号,很快向下面的内容扫去。看到一半时,他抬眼看向了十七的肩膀处的绷带。
十七正在穿外套,应该是刚为了检查肩膀的伤口脱下的。十七察觉到了视线,但他只是把外套拉链拉到顶端,便站回了队列最前侧。
导四扫完全员的记录,下达了任务指令:“目标旧矿区,任务内容:寻找失标原因,初步勘测旧矿道和外围设备区。遇到未确认厄生种,不主动接触,不追击,优先记录行为边界。”
山鬼把长棍往肩上一搭:“听见没有,尤其是你,还有你。”
水听看看四周,指了指自己:“苔藓就算了,怎么会有我?”
“因为你也会说,我就看一眼。”
“我什么时候……”
“你昨天就说过,然后我们就被一群小型厄生种追击了。”扳手无情地揭穿了他,“下次护送后勤人员的时候,请不要这样。”
“大早上的,一个两个都针对我。”水听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他们是在提醒你。”导四轻轻拍了拍水听的肩膀,安抚道。
导四最后扫了一圈所有人的状态。
岬已经戴好了护目镜,苔藓背起样本箱,扳手拖过装备架,山鬼站到队尾。十七已经像往常一样站在最前面,走向了坡道方向。
导四背上了自己的装备,汇入了队伍的中心。
道上的灯标感应到他们路过,一盏盏亮起,只休息了一天,队伍便沿着坡道离开了北七高台,身后的主标也渐渐被隐入了迷雾。
离开坡道后,最初一段路还算好走。
脚下还能看出旧时代留下的路的轮廓,裂开的路面被重新垫过碎石,路上的根系被削平清理过,路边也钉着方向牌。
标记沿着路边一路排下去,上面有北七线的编号,半新不旧,至少能看出这条线一直都有人在维护。
但一段路后,前方的路出现了塌陷,好在只塌了一半,但可惜剩下的路面也已经被藤蔓拱得七零八落。
扳手拖着运板,一路颠簸,终究还是有一只轮子卡进了缝隙,用力强行拔出又可能会把整箱设备带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