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给清单也在这里交吗？”导四询问道。

“先给我看看。”

导四递上了补给清单，任务员拿起笔，开始逐项核对。

“低噪锚片补充件……这个没有，要等下批运输，不过下批也不一定有。”

“这个都没有？”水听立刻跳起。

“没有就是没有。”任务员底气十足。

导四在清单旁边改了一笔：保留需求，又宽慰道：“没关系，我们到下个子标补给也来得及。”

任务员往下看：“防水接头，只能给一半。”

扳手立刻凑上来：“有没有近似规格？旧型号也行，我可以改。”

“旧型号有一点。”

“给我看看。”

任务员指了指身后的箱子，让扳手自己找。

扳手翻了半天，拍了拍心口：“好险，能凑合。不完美，但能救急。”

“药片给不了满量。”任务员用笔圈了几行，“医疗那边缺，最多一半。”

“我自己去医疗室问问。”白匣扶了扶额头。

“医疗室在那边，别走错。”任务员好心地给他指了指一个挂着蓝布的隔间。

任务员和导四接着核对道：“这个和这个，也都没有。”

“……你们这里不是看着挺热闹的吗，为什么物资这么紧缺。”水听没忍住。

“物资从来都很紧缺。”任务员没解释太多。

这时，一个小孩从外面跑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块饼，冲进来时差点撞上水桶。登记员抬头看了一眼，也没拦下他，像这种事已经发生过很多次。

小孩原本不是冲着拓荒队来的，当他注意到这里还有其他陌生人，脚步便慢了下来。

他先偷偷打量着山鬼，接着试探地看向了十七和水听。

最后盯住了正蹲在一旁研究旧型号接头的扳手。

扳手原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却察觉到一道好奇的视线粘在自己身上，他警惕道：“我有什么好看的？”

小孩指着扳手身旁的工具箱：“这个能打开看看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里面都是危险工具，看了晚上会做噩梦。”

“那你怎么用？”小孩没信他。

“因为我是专业的。”

一个工作人员匆忙走过来。

“你怎么又来了。不要打扰人家工作，回村里去。”他的语气不重，能听出习惯性的无奈。

小孩的好奇心更甚了，他大胆地仰头看着这群拓荒队员，挺直了身板。

“你们是从外面回来的？”

“对。”山鬼回答了他。

“外面有厄生种吗？”

“有。”

“你们打赢了吗？”

“外面的世界，不是什么都靠打架。”

小孩不太满意这个答案，但他很快把注意力转回扳手身上：“以后我也想去外面，我要进拓荒队。”

“不要乱说话。”工作人员立刻呵斥道，“你现在还小。”

“为什么不能说？”小孩不服道，“我还没过年纪呢，说不定以后会分化。”

“你先把今天的字认完再说。”

小孩指着扳手：“而且不分化也能去拓荒队吧。这个哥哥看起来就很普通，没什么战斗力，我肯定比他强。”

水听第一个笑出声，山鬼也没忍住，欲盖弥彰地偏过了头。

“我怎么就没战斗力了？”

小孩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用眼神表达了不屑。

水听笑得更厉害，苔藓背对着他们，偷偷捂住了嘴。

扳手指着自己：“我可是伟大的工程人员。没有我，你们很多东西都用不了，懂吗。”

“那就是修东西的。”小孩认真道。

“修东西怎么了？修东西很重要的！”扳手急了。

“可是你不打架。”

“谁说我不打架？我见过很多厄生种，还从它们手里成功死里逃生。”

“逃跑也算战斗力吗？”小孩困惑道。

山鬼终于笑出了声。

“你们差不多得了。”扳手恼羞成怒地指着憋笑的众人，“没我你们能行吗！”

工作人员趁机把小孩拉走，一边拍他的后脑勺，一边接过了他手里的饼。

“谢谢你送东西来，但别在人家工作的时候添乱。”

“我没有添乱，我只是问问题。”小孩很不服气。

“回去问你爸。”

“他肯定又说不许。”

“那就说明他比你懂事。”

小孩的声音一路远出去，还在争辩自己以后肯定比扳手能打。

扳手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旧接头。

水听一看他就想笑。

“你再笑我就不给修你东西了。”扳手怒骂。

水听立刻收敛了一些，但又没完全收住。

任务台附近的人也跟着笑了几声，很快又回到各自的事上。子标太小了，所有的声音都混在一起，很快就会被日常吞掉。

工作人员回来时还在摇头：“他以后只要普通点就好了。”

那句话声音很小，只是自言自语。

导四听见了，他知道工作人员在说什么。

孩子离开家里人舍不得是正常的。

但就算被选上了，也不过是换了个方式过日子，就像现在的他们一样。

导四和任务员很快进入了下一份文件的交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