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还有人补充:“他们说什么破坏未遂,我看就是扣个帽子。”
“我们的人又不是疯了,去发电厂外围搞破坏干什么?那边真出事,西四也得倒霉。”
周围却忽然安静了下来。
导四也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他们是真的很害怕发电厂出事。如果发电厂真的出事了,主标找他们追责,他们也担不起。
“我们先想想,我要问问队员们的意见,不能我一个人做主。”导四打破了沉默,“我会给你们答复的,不过能不能让我们先休息会,我们刚结束任务,还赶了两天的路。”
人群纷纷盯着导四,一时都没动。
任务员喊了一句:“先散了吧,你们都很闲吗?该干嘛都干嘛去。”
他站起身挥了挥手,人群这才作罢,纷纷散去。
山鬼把干粮拆开,分给大家。队伍在这片七嘴八舌后终于得以休整,可西四子标的压力还在,离开的人们时不时投来两眼,让他们连休息都不痛快。
扳手受不了压力,他早就抱着自己的工具包,溜到了修理区。
修理区虽然不算安静,但这里的人大多没去凑刚才的热闹。
两个技术员正在拆一台通讯转接器,旁边还堆着几截烧黑的线缆。
“这谁修的?接头都糊了。”扳手控制不住想出手救它。
其中一个技术员抬头看他:“你哪队的?”
“北七线四队。”扳手把工具包放下,“这个模块还能救一半,别硬拆,硬拆就真废了。”
技术员愣了一下,立刻给他让位置:“你会这个?”
扳手蹲下去,接过线路板,开始干活。
“怎么会搞成这样?”
“灰线说我们乱接线。我们这边的人说灰线故意不给稳定电,非逼我们想办法。到最后倒霉的还是设备。”技术员冷笑一声。
另一个年纪更大的维修员把一截线缆丢到旁边。
“一天天争来争去,也不知道到底在争什么。继电器烧了,转接器坏了,备用电池过载。设备坏了自己长不回来,人吵完还在接着吵。”
扳手把板子翻过来:“这不是第一次烧的。”
“当然不是,以前就烧过。”年长维修员说,“发电厂那边这几天输出不稳。有人改动过线路,问是谁动的,谁都说不是自己。最后就是我们收拾烂摊子。”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一点:“再这么折腾下去,那座发电厂迟早遭殃。”
“发电厂有问题?”扳手问道。
“谁知道呢,反正我们进不去,只能根据经验猜。但肯定不是正常状态。”
扳手埋头帮他们处理那台转接器,却把这条情报记在心里。
登记区那边,导四正在与那个年轻的任务员核对情况。
“被扣三人,你们认为是正常巡检,灰线要求派能负责的人当面谈。”
任务员连忙点头。
“有伤亡吗?”
“目前没收到消息。”
“灰线允许带多少人?”
“这个他们没说。”任务员想了想,“但他们应该不喜欢人太多。”
“你们和灰线最近一次正常沟通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他们送过一次临时电量调整通知。那时候还正常。”
“之后发生过什么?”
“外送线故障。所以我们派人去查,然后就被扣了。”
导四对基本情况大概有了底,子标不敢自己去找灰线,灰线有实战能力,双方关系紧张。
总之先帮他们把人先带回来,具体怎么办,只能见到灰线再说。
“我可以去一趟。”导四接下了委托。
周围时不时偷瞄他们的那些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好消息来得太快,任务员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应该不是正式任务?”导四再确认道。
“你们愿意帮?”任务员激动道,“这是我们西四的请求。”
“我还要再问问队员的意愿才能决定出发人员。我只能尽量把人带回来,但发电厂的归属问题我没资格参与。”
“可以,可以。”任务员用力点头道,“只要能把人带回来就行。”
旁边的人开始七嘴八舌,小声议论起来。
“终于有人能去了。”
“这次他们看见正规的拓荒队,总该讲点道理了。”
“他们可是灰线,我看未必。”
“至少不会一上来就动手吧。”
“谁能保证他们会做什么。”
这些声音像压了很久的水忽然找到缝隙,一边往外涌,一边又怕涌得太快把人淹掉。
山鬼凑到导四身边小声问道:“你确定?”
“不解决问题,在这里被他们一直盯着看,我们也休息不好。而且,他们找不到别的人能去。”
但山鬼问的是另一件事:“你确定你自己状态能撑住?”
“我们是去谈判的,不会发生冲突。”
“灰线可不一定按你想的来。”
“我尽量避免。”
“你真要去,我也拦不住你。你自己注意,别太过就行。”山鬼转身离开了,“我去收拾点装备以防万一,你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