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说什么?”高瘦哨兵咄咄逼人,“里面有什么关你什么事,你不是没领主标的任务吗?”
“或许有棘手的厄生种,或许是发电厂已经形成了难处理的偏生区。无论是哪一种,它现在都比你们和西四子标之间的争执更危险。”
“发电厂对你们很重要,对西四也很重要。无论它归谁管理,眼下更重要的是,它不能出事。”
“你是真的想帮我们,还是想替拓荒署拿情报,为拓荒署保住未来的资源。”何远也不留情面,“我不认为你调查完发电厂,会什么都不写进给主标的报告里。我对你本人没意见,但我很清楚一个帮拓荒署做事的人在想什么。”
“异常情况都有可能被记录进报告。”导四回答得很诚实,“但我现在只想确认发电厂是否有正在扩大的风险。”
“确认以后呢?”
“能处理就帮你们处理。不能处理,至少把风险等级报上去。”
“报上去以后,主标就会派更多的人来接管。”何远的语气变重了。
“如果发电厂失控,来的可就不仅仅是接管的人。”
何远比西四那些人更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他们守了这里太久,都几乎忘记了拓荒署对失控的资源是什么态度,更何况他们就曾经是失控资源。
何远对着发电厂的方向沉默了片刻,选择了妥协。
“你带来的哨兵能进?”
“能,我带他们来就是帮你们的,他们也都是自愿来的。”
“你这话说的倒是挺像那么回事。”何远却转过头,故意打量起十七,“可你这队里,也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进去吧?”
十七回盯着他,没主动为自己解释。
水听举起手:“我觉得我没问题,我可以。”
旁边教他打牌的人小声道:“你还挺积极。”
“我本来就是干这个的,也不是来玩的。”水听一脸不服气。
“我会控制风险。”导四接上话,“不会把后果推给你们。”
“风险?后果?”何远摇了摇头,“我当然顾不上你们,我就是觉得你人看着挺稳重的,竟然胆子这么大,这样的风险也敢担。我当然要重新权衡你的可信度。”
“和你们这里的其他人比起来,这个风险到了不能进任务的程度吗?”导四意有所指道,“就算真出了状况,我也有办法把他带回来。”
十七站在不远处,每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也对。”何远并不是真的想拒绝他们,很快便退让了,“你比我有底,你能管住。”
导四这次没再接话。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抵触心理没那么容易一口气跨越,但悄然有点松动。
他们不是对导四有意见,只是觉得不甘心,没人愿意把他们用命守住的地方就这么举起手送给拓荒署。
有人先发声了:“他们昨天确实没乱碰什么。”
“这几个人也还算规矩,没去不该去的地方。”
“阿石那条胳膊让白匣重新包过以后,确实好多了。”
“导四也帮忙疏导了不少人,他疏导也是有消耗的。”
“他们还把带来的医疗用品分给了我们。”
“而且发电厂那边,现在也确实有点难办。”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附和的声音也越来越有底气。
“可他们还是拓荒署的人,报告最后怎么写,谁说得准。”
好不容易回温的气氛瞬时掉了回去。
何远没做出表态,沉默了一会儿,他才把视线收回来。
“让他们跟着。”
高瘦哨兵不满道:“阿远。”
“跟着先。”何远重复,“我们的人带路跟过去,让他们看看而已,怕什么。”
他随后挑选了几个人:“先去异常区域,看完再谈下一步。”
“按你安排的来就行。”导四点了点头。
气氛刚缓下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他们循声望去,一个巡哨神色慌乱地闯入了他们的视线。
“阿远!”
“怎么了?”
巡哨一口气没喘上,一边吸气一边说道:“西四那三个人没回子标。”
导四蹙眉等他的下文。
众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没吭气,却纷纷有意地向导四的方向时不时瞥去。
刚放走的人,西四的人。
这些词没被人说出口,却夹在视线中,同时压过来,比指责更沉。
巡哨换了口气,继续汇报:“他们绕去了东侧引水渠,就我们之前逮到他们的位置附近。”
高瘦哨兵一把抓起旁边的装备,准备向外冲去:“我就知道会这样,早就说了这几个家伙看起来就不可信,你们非要放人。”
导四站在原地,脑子里迅速排出一条因果链。
他今早选择留下,接着帮灰线处理伤员和哨兵,也想进一步确认发电厂的情况,没能亲自跟着那三人回西四。
三人身上没携带武器,装备也被灰线扣下,临走前都确认过的。但如今还是被人抓住了机会。
他至少应该派个人跟着他们,或者让山鬼来接应的。
何远看出了他的心思,语气里没有责备:“别想多。我们也大意了,看他们都是伤员,没什么战斗力,武器都被我们扣了,只跟到路口就没让人再跟下去了。”
灰线的人全都进了警备状态,之前被点到名的人都去收拾装备了。
白匣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拍了拍导四的肩:“人都说了别想了,别提前在这里复盘。事情已经发生了,处理眼前的,想想现在怎么办。”
高瘦哨兵冷声道:“还能怎么办,去把这几个不知好歹的玩意抓回来啊。”
“我先确认情况。”导四拿出通讯器,周围的人更紧绷了。
高瘦哨兵走到他面前,手已经按到武器上:“确认什么?向谁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