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导四退出,他原地站了一会儿,甩了甩头。
“好像都没了,应该没问题了?”
“还剩一点,这个短时间清不干净。”导四提醒道,“一会别把范围开太远。”
“我又不进厂房里,哪有那么大风险。”水听嘟囔着便跑回了人群。
潮线就在几步之外,导四叫住他:“你也检查一下。”
潮线指了指自己,确认道:“我吗?”
潮线不好直接答应,先朝何远那边望了一眼。何远正在安排外面配合的人手,注意到潮线的询问后,随即点了点头。
潮线这才走过来:“我需要做什么?”
“我只帮你看看浅层,你按你自己习惯来就行。”
潮线照做了。接触建立以后,导四便发现,他身上的问题远不止这一轮电场干扰,他的感知域里也堆着更早的损耗。
有些地方长期处于过度收紧的状态,一旦打开就会出现迟滞,另一些地方已经习惯性偏移,靠自我反复修正勉强维持在还能执行任务的范围内。
这些积累不可能在一次浅层校准里处理完。
导四只找出会影响今天行动的部分,把电场的残留压下去,再将几处明显的错位校正回来。
潮线最初绷得很紧,导四每调整一处,他都会本能地往回收一次。但几次以后,他确认导四始终在他划出的范围内,防备才慢慢松开。
“可以了。”
潮线睁开眼,凝神听了一遍聚落周围的声音,又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这样就好了?这么快?”
“至少够你今天行动。”
潮线凑近他,挡住嘴低声道:“难怪你那边总有人排着队找你,和我以前在队里的那位感觉完全不一样。”
“每个向导的疏导习惯都不一样,或许你以前队里的向导有其他擅长的领域。”
潮线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导四还没走出几步,白匣带着便携检测设备挡在他前面:“你差不多得了,手给我。”
白匣取出一张检测片贴在他腕内,读数也随之跳了出来。
白匣皱起眉:“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挺正常的。”
“你每次都正常。”他把读数凑到导四眼前,“自己看。”
导四扫过数值:“偏了一点,这个影响不大,还在正常范围内。”
“从昨天到现在,你自己数过给多少人做过疏导和校准吗?你忘了自己还没完全恢复吗?”
“都是浅层的,负担真的不大。”
“浅层也会积少成多,没你这么用的。”
白匣收回检测片:“现在是看着不严重,但你一会还要带他们回发电厂,等你再出来就不好说了。”
“你可想清楚了,你自己一旦出了问题,等于是在拿一把偏了的尺子去量别人,量出来的结果也是偏的。你也不想想,何远为什么不经常亲自给他们做疏导。”
“我会注意的。”
“还有时间。”白匣指了指管理楼里空出来的房间,“进去休息十分钟。我替你再做一次基线确认。”
“准备工作还没结束。”
“至少五分钟。”白匣拒绝让步,直接抓着他往里走,“任务里把握好度。尤其给十七做降噪的时候,你暂时别往太深走。”
导四抬了抬眼皮:“这个不用担心,他不会给我权限。”
两人还没走到房间,苔藓的声音却忽然从通讯频道里传来:“你们还要进厂房?”
“正在准备出发。”
“我整理了西四这边能找到的记录。”苔藓那边有翻动纸张的声音,“根据十七和水听描述的放电规律,这群电鳗并未主动围猎你们。它们受到刺激会释放电流,如果有一条放电,附近的其他个体会连锁响应,最后形成一片覆盖区。”
“这是群体应激吗?”
“对,差不多这个意思。”苔藓道,“它们也没主动追过你们,对吧?几次变化都和水流改向或者人员靠近有关。所以进去以后尽量减少对它们的刺激,比如尖锐的金属撞击声。一会修设备时,别让工具直接砸在金属上,看看怎么降低噪音。”
“好,我一会转达给他。”
“还有一件事。”苔藓又道,“你们可别考虑清理电鳗。它们在这个环境里待了很久。放电可以压制其他的厄生种。说白了,就是它们占着这个位置,别的厄生种才进不来。”
话刚说完,苔藓就干脆地挂断了通讯。
白匣面色不悦:“你事最多,忙你的去吧。”
导四想对白匣说点什么,却发现这时候无论说什么都像辩解。白匣挥手赶走了他。
导四找到老工程员的时候,他正在清点工具包,导四把苔藓的提醒转达给他。
老工程员挑出几片旧布和废橡胶:“垫着敲应该能好些?”
“声音能降下来就行。”
“那得看它坏成什么样。”老工程员将缓冲物塞进工具包侧面,“我尽量不给你们惹麻烦,真有特殊情况,我会提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