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十七道。

老工程员这才进行下一步操作。

前几次操作都有反应，但都维持在预先判断的安全范围内，直到他再次接通控制段。

十七迅速察觉到了异常，主水道一侧的压力突然抬升，变化方向和闸体当前的位置并不一致。

“西侧压力在升。”他刚报出方位，墙后便传来一声裂响。

水从接缝里渗了出来，细流贴着墙面往下淌，落到地面后很快汇成一片。没过多久，裂口便被内部压力撑大，水线骤然变粗。

潮线冲过去查看：“漏了！”

漏出的水正沿地面向控制间中央漫去。

十七提醒道：“水里有东西，别靠近。”

细弱电场正顺着新漫开的积水向外扩散，原本还能落脚的干燥区域一步步缩小。

通讯里同时传来水听的声音。

“外面水位在变。”他的语速比平时更快，“北侧水道有一批电鳗在往厂房方向移动。数量不少，你们小心。”

老工程员没停手，仍盯着刚接通的控制段，坚持道：“现在不能停。”

山鬼问：“还要多久？”

“至少十分钟。”老工程员攥紧了工具，“现在是最不稳的时候。停在这里，压力只会更乱。如果情况再恶化，我们这一趟算是白费力气了。只有等总闸复位，水压恢复平衡，水位才可能降下来。”

导四迅速分配位置：“山鬼，去守住破损点方向，别让电鳗靠近工作区。”

“行。”山鬼对工程员道，“你注意安全，一会我未必能顾得上你。”

“十七，协助山鬼守住侧面的区域，单独靠近的由你处理，成群的报给山鬼，别让它们接近控制装置。”

“好。”

“潮线，把排水口打开，清出导流槽。”

潮线向控制间另一侧跑去：“这就去。”

“岬守住撤离线，清理后方的电鳗。”

岬在后方应了一声。

老工程员埋头修理：“有大动静我提前提醒你们，尽量不刺激它们。”

第一批电鳗从控制间侧面的回水口钻了进来。灰黑色的长影在浅水里快速摆动，眨眼间就溜了过去，它们方向一致，都朝着控制间里震动最大的地方靠近。

其中一条已经贴近控制柜。

它的身体绷起，周围电场迅速聚拢。

“要放了。”十七提醒。

山鬼扯过老工程员裁剩的一段废橡胶，迅速缠到长棍前端。

裹着橡胶的棍身从电鳗腹侧迅速穿过。山鬼一把挑起，灰黑色的身体和尾端都脱离了积水，白光才在半空炸开。

棍身仍震了一下，山鬼的手指随之一麻，但脚下的水面没一同亮起。

山鬼又用力一甩，把电鳗抛回了远处。

“下一批在你左边。”十七报出位置，“一共五条，贴得太近，来不及全部离水。”

山鬼立即收棍，拖过一块绝缘挡板，斜插进它们前方的浅水里，把通向工作区的水路截窄。

电鳗撞上挡板，被迫挤进更窄的水路。

第一条放电时，余下几条跟着响应。白光沿挡板另一侧的水面连成一片。山鬼停住动作，扛过迎面撞来的电磁冲击。

等那片电场退去，他才凝神压住挡板，借着群体放电后的短暂疲态，把它们一并逼回回水口。

这些电鳗身体湿滑，行动迅速，很难被抓住。

但他们只需要守住工作区，长棍和钩杆都避开头部，只借腹侧和水流改变方向，把它们从工作区赶回水道。

更多灰黑长影顺着水流靠近。

山鬼守住正面，动作不得不放大，每一次横扫都带着成片水流往回赶。他从附近找来几块废弃的绝缘挡板，卡在两侧，把原本散开的路线强行收窄。

正面被挡住后，仍有零散电鳗沿着侧面的水舌绕过去。

十七扫了一眼周围，在墙上的旧工具架上取下一根绝缘钩杆。

杆身积灰发乌，表面的绝缘层却还算完整，能用。

一条电鳗贴着墙根游向控制柜。

十七读出了那条电鳗的蓄电时机，它真正放电前会有一次短暂的僵直。

钩杆就在那一刻探入，卡住腹侧最容易借力的位置。十七不像山鬼那样的大幅度动作，只翻了一下手腕，便让电鳗整个离开水面。

白光在钩头前端闪过，水面下没有响应。十七顺着原来的力道把它送回排水沟。

落水声响起，十七退回了干燥区域，从靠近到离开，他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目前进来的电鳗数量还不算太多，十七仍能分辨它们的行动模式。

到这一步，他们大体还能守住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