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大致过了一轮。”导四止住了他的动作。

“找到这么多？”

“我没把握，等苔藓回来给她看看。”导四的语气和平时差不多。

白匣也没坚持非要帮他，却道：“别嫌我啰嗦，你如果，万一真的有什么烦恼，又不方便说的，可以找我聊聊。”

导四垂着眼，谢了一声，便离开了。

天色暗下来之前，各组都陆续返回管理站。

水听进门后便抓着人开始说今天看到的东西，从沟边找虫的鸟说到贴着水面飞的虫群，中间还夹着一堆他叫不上名字的植物。

“岬哥果然什么都知道。”

“不至于。”岬把他们的记录交给导四。

水听像没听见，自顾自道：“我今天碰到一种草，踩下去特别软。”

山鬼忍不住了：“你们是出任务的还是去踩草的？”

“顺路的嘛。”

正式报告很简短。区域的安全边界已经确认，小型动物活动正常，农业区与外部荒野的过渡趋势也已经标在地图上。

扳手放下工具箱，也去找导四汇报：“沟渠里还有活水，水质具体怎么样要等苔藓测。”

山鬼补充了其他的观察：“西侧的沟渠比较深，紧急情况下能走。这边几块玻璃外墙有脱落风险，扳手已经标了，让大家注意先别靠近。”

“松动的玻璃影响大吗，进温室风险高吗？”

扳手想了想：“避开那几个位置就行，主结构看着问题不大。”

苔藓蹲在样本附近，手里的记录本写得满满当当，完全没从工作状态里出来。

十七将调查结果递给导四。

“田地下方有不少小型生物，活动正常，几处地块的水分分布不同。”

导四问：“肩膀怎么样？”

“还行。”

白匣插了句：“晚点找我再看看。”

十七没吭声。

苔藓这才站起身，汇报起采样结果：“土壤整体环境近似正常农田。微生物群落未发现偏生转化，有机质和酸碱度存在地块差异，但现在还不能确认是自然衰变，灌溉差异还是其他影响。”

她一边翻动着笔记：“有一块地的植株状态不错。十七说深层水分含量比旁边高，而且有持续补充，方向从西北过来。”

扳手立即看向手上的图：“我们这边的水也是从西北进来的。”

苔藓走过去，两人把地图和采样记录并在一起。

“这段有水。”扳手指向其中一处，“但旁边这一支可能已经断了。”

苔藓对照编号：“刚好对上了。”

“这么看来，水质应该问题不大，保险点你找机会自己去测测。”

“你就不能帮我带一份样本回来。”

“取样工具都在你自己手上，你也没给我啊。”

“啊，好像是，不小心忘了。下次你自己提醒我。”

“这我哪能预测到哪里需要。”扳手无奈道，“本来也是凑巧发现的。”

导四将今天找到的文件都交给了苔藓：“可以先看这些，我按时间顺序排过。”

苔藓拿起第一份，翻得很快。但第二轮文件翻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仔细回头看起了第一份文件。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找到了从工业园带回来的资料副本。

“是同一年。”苔藓指着两份文件的日期。

水听问：“什么同一年？”

“同一时期，同一批参数调整指令。工业园执行了，这里的人拒绝了。”

扳手问道：“这不能吧，改的是同一个东西？”

“属于同一批次和同一套优化逻辑。具体参数对象当然不同，但目的一致。”

导四想了想又把那本单独放置的手写笔记递给她：“还找到了这个。”

苔藓接过去，她注意到了多年连续记录的种植情况，还有夹在数据旁边的天气、鸟类和偶尔开花的植株。

“如果参数真的到最后也没改，这里的保存状态就能解释一部分了。”苔藓翻了翻那本笔记，“而且这里记下来的很多情况，和我们今天看到的很接近。”

“差不多？你是说旧时代和现在？”山鬼质疑道，“这怎么可能，这么好的一块地方，没道理不被侵蚀。”

“看起来而已。”苔藓道，“想确认还得继续调查。”

导四将几条新信息写进评估框架，最后做出了决定：“明天进温室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