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找到上游了。”扳手进门后便直奔导四，工具箱也直接丢在脚下。

导四原本在看苔藓的报告，他放下后问道：“有什么情况？”

“有一座供水房。”扳手举着地图，给他指着北侧，“地方不大，里面原本放着抽水设备，但是坏掉了，叶轮不转，控制柜也坏了。”

“那水怎么进来的？”听到动静，山鬼也走来。

“进水管直接接进了地下水层，供水房的位置比下游高，水从管口自己往外溢，靠压差一直往下走。”

“流量够吗？”苔藓问道。

“不大，反正没断。”扳手将几个检修口测到的结果都注释在旁边，“越往下游水量越小，有些支线也堵了，但主沟渠里一直有水。总之就是不需要泵，水能给部分区域供上。”

水听靠在桌边，接着道：“旁边还有个蓄水池。”

“还能算蓄水池？和以前没变化？”山鬼质疑道。

“那就算水塘吧。”水听比划着，“确实偏浅，边上全是草，水面上也长了草。水里有鱼一样的小东西，还有虫，不过都是普通生物。”

“反正水看着不浑。”扳手补充道，“但能不能用等测完了再说吧，样本我们带回来了。”

岬将水样交给了苔藓，又将补充完成的另一张图交给导四：“今天把北侧都过了一遍，没有新东西。”

汇报结束后，大家都留在大厅。

水听顺手拖来一个空箱子，直接当成凳子坐下，拆开干粮，又发现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他喊道：“你们不饿吗，忙了一整天，好歹先填饱肚子再干活吧。”

山鬼把干粮一份份发给大家：“就知道动嘴皮子，真关心你倒是动手。”

“我也不知道他们要不要啊，万一真有人没饿呢。”

苔藓将几份资料一一排列开，挑出了几份，对着它们思忖了一会：“这里大部分的土壤条件都和正常农田差不多。虽然不同地区有差异，但都没怎么受到偏生态的影响。部分供水系统靠自然压差维持，温室里的生物也构成了一套相对稳定的食物链。”

山鬼把干粮放在她手边，在旁边坐下：“所以这里真的没变过？再生网呢？”

“再生网没有停，这里的人拒绝过参数修改，系统大概率还在按他们原本设定的逻辑运行。”

山鬼听完，看了看窗外已经暗下来的田地：“我早就想说了，谁看了这个环境，都会觉得这种地方肯定是第一个没的。”

苔藓赞同道：“按常理来说，最先被偏生植物覆盖的就是这种区域，农业区怎么想都应该比工业设施和那些道路设施更早失去原貌。我一开始也想不明白，这里再生网留下的东西到底有没有在运作。”

“所以呢？”

“至少现在看来，这里能保存成这样，和他们当年拒绝参数调整很可能有关。”

“没改就能留下。”水听缓慢地嚼了几口，“难道再生网原本运作得好好的？”

“那也未必，只是这块区域是好的，不同区域情况肯定不一样。这里的人也是认真衡量了风险才这么选择的，并非贸然行事。”

“那别的地方为什么就改了？他们就没有认真考虑过吗？”

“也许是当时他们觉得改了会更好。”

“哪里更好？”

“产出更高，恢复更快，能承载的功能更多。”苔藓说的都是那份文件里写的理由。

单看文件，每一项都经过评估，也都指向明确的效率提升。

“再生网原本就是用来维持生态循环的吧。”扳手困惑道，“那现在这里的样子，岂不就是他们一开始想要的东西？”

“目标是需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的，他们当年应该也是分阶段逐步优化。可能不知道从哪一次优化开始，一点点走偏，最后突然爆发，就走到了另一个方向。”

“也有可能是部分区域出现了问题，他们本来想防范，就把优化措施套用到了所有的区域。”苔藓将资料重新收拢，拿起了干粮，“总之，一个区域不能代表所有区域，还不能据此得出那个结论，如果所有区域都不修改参数，就都能保存到今天。”

导四问她：“接下来你还需要做什么？需要留多久？”

“能留多久就多久。”苔藓回答道。

山鬼当场转头瞪她：“我们哪来那么多补给？”

“这里的东西应该能吃。”

“还没复标，你就准备提前住下了？你连那果子都没敢尝。”山鬼不留情面道。

“那是因为看起来不好吃，反正我还需要继续观察一段时间。”苔藓也挺理直气壮，“再说了，有条件为什么不行？”

“因为规定说不行，你这算擅自占用资源。”

苔藓这次没再反驳。一旦这里完成复标，区域内的资源就会纳入拓荒署统一管理。

导四问道：“三天够吗？”

苔藓速答：“不够。”

“所以还差什么数据？”

“不同时间段的动物活动规律。而且温室还没看完，今天获取的样本数量也不够。”她一项项往下数，“水质还没测。扳手标出的结构隐患最好适当处理一下。再生网的有效范围也没划出来。”

“温室已经查了三座。”山鬼提醒道，“还不够？”

“温室可不止三座。”苔藓毫不退让。

“你真想每座都看？”山鬼道，“你野心真不小。”

“四天。”苔藓主动道，“就多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