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四估算了一遍，剩余区域倒也不算太多。山鬼也不是真觉得区域有问题非要离开，他是真的担心补给不够。

多留一天风险不大，导四做出了判断。

随后，他又给这个决定补上了任务层面的理由：状态恢复能够提高后续执行效率，上次离开西四时队伍本来就没完全恢复，后面又碰上了意外，这次不必再赶。

“那就四天吧。”导四答应了苔藓。

苔藓一脸得意，像这个结果本该如此。

山鬼道：“那你们都省着点吃，大半夜值班饿了就忍忍。”

“不就多一天。”水听道，“半夜值班，其实只有你会多吃。”

“你们都不用？”山鬼打量着岬和十七。

“不用。”岬回道，“吃多犯困。”

话题很快散开，众人闲聊了几句后，便各自回房间休息。

夜里，管理站外的蛙鸣又连成了一片。十七算好时间去找岬换班，岬正站在门外等他。

“有异常吗？”

岬将记录交给他：“水塘附近的蛙类活动多了些，其他都没变化。”

正常的交接到这里已经结束，岬却没有立刻回去。

两人站在管理站外，十七陪他站着，没急着去巡视。看到了远处温室的轮廓，十七开口道：“里面东西真多。”

“哪里的？”岬问道。

“温室里。”十七回忆道，“番茄，黄瓜，还有辣椒，豆子，茄子。”

十七先零零碎碎地说起落果在地面留下的痕迹，说到一半，转到那些授粉的小飞虫，随后又说苔藓告诉他们，野化后的果实颜色不一样。

岬安静地听着，虽然这些内容已经在傍晚汇报过，但没这么详细。

十七最后说到了果树温室：“里面有些树，都快碰到顶了。”

“嗯，听起来长得不错。”

十七犹豫了片刻，问道：“如果那些树不在温室里，也能长那么大吗？”

岬认真想了想：“看环境，太恶劣换谁都不行。但一般来说，可能会更大。”

十七能理解岬的意思，因为他今天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温室限制了高度，也挡住了外部环境，失去了那层玻璃顶，树会遭遇更多风雨，但也会得到更大的空间。

蛙鸣填满了两人之间沉默的间隙。

岬又道：“东边田埂有一种花，第一天任务看到的。”

“这里野花不少。”

“浅蓝色。”岬道，“我以前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在哪？”十七问。

岬说了大概位置：“明天我想去那边再巡一圈。”

“之前你们没走完？”

“都走过了，但可以再细一点。”岬问道，“要不要一起？”

“好。”十七一口应下了。

“那我明早跟导队说。”岬这才转身进了管理站。

十七独自留在门外，接过了后半夜的值守。他站在夜风里，将感知向管理站四周铺开，思绪却还留在岬的邀请上。

他知道自己答应得那么快，是因为他想看看岬说的那种花。他知道这不像他，但或许一个小小的念头，并不需要什么额外的解释。

第二天一早，人刚聚齐，岬便先开了口。

“东侧那边我还想再去查一遍。之前这片区域去过，但还可以再查细一点。”

“好。”导四直接应下了。

“十七跟我一块去。”岬加了一句。

十七站在岬旁边，没说什么，但导四看得出，他确实想去。

导四的视线在两人间转了一圈。

岬主动申请巡查并不罕见，他本来就长期负责巡逻类任务。十七跟他一起，从任务角度来说，也是符合条件的。

可十七很少主动要求和谁组队。前天他自己选择了苔藓，今天又答应跟岬出去。比起以前，十七现在似乎愿意走向更多的选择。

而且每次的选择，导四都找不到能拒绝的理由。

“可以，但别走太远。”导四点了点头，继续分配任务，“苔藓要调查温室，山鬼跟她。扳手去看看那些松脱的面板，水听配合扳手。”

导四最后道：“我在档案室里查资料，有情况可以及时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