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四正在研究地图上温室的分布位置。

十七走到桌边：“你昨天没出去，一直在档案室？”

“嗯。”导四困惑道，“外面有异常情况？”

“外面不错。”十七认真地建议道，“你可以出去走走。”

“我之前和你们去过一次温室。”

“温室和外面不一样，我今天换条路线巡逻，你要来吗？”十七接着问。

导四微微蹙起眉头，没有立刻回答十七。

他不太理解为什么十七会这么问，但他犹豫了。

档案室还没整理完，需要找到日志的后半部分，另一侧文件架也没来得及筛。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今天应该留在驻点。

停顿的时间有点长了，导四自己也注意到了这点。

“今天档案室还有东西要整理。”导四试着问道，“明天吧？”

“好。”十七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等其他人到齐，导四安排了当天的任务。

“昨天出现破损的温室从外面看看恢复的情况，但不能进去。”他对苔藓强调道，“换其他的温室补你需要做的事，山鬼跟你。”

“扳手和水听按昨天说的继续修，岬去西侧巡逻，十七走东北方向。”

大家各自应下，各组陆续出发。

东北这条路线是他们进入农业区走的方向，十七心里清楚，导四是想让他确保这条路线回程还能走。

田地之间分布着纵横交错的灌溉沟，远处还能看见他们穿过的那片防风林留下的轮廓。虽然防风林早已残破，挡风效果远不如从前，但从东北方向吹来的风经过这里时还是会轻柔一些。

十七按照原路线巡查，经过他们留下的第一处标记点时，只有普通鸟类停在那根杆子上。

第二处同样没有异常。

但接近东北侧边缘地带时，他注意到了一个大型信号正在接近。

距离还远，但足够让十七判断它的移动方式。四肢着地，速度不快，路线明确，沿途的小型生物在它靠近之前便拉开距离。

这种移动方式很熟悉，他前几天刚遇到过。

十七将感知进一步聚拢。这次的生物比他们进入农业区前遇到的巨熊体型更大，力量也更强，是独自前来的。

十七接入队频：“东北方向发现巨熊，正在接近农业区。”

导四的声音很快传来：“和上次的是同一只？”

“不是，比那只更大。”

“具体距离？”

十七报出估算结果，又补了自己的位置，他离那个信号最近。

“我先过去确认。”

导四的语速变了：“原地等人集结。不要一个人过去。”

“我不接触，只确认它的状态和路线。”

十七开始向东北移动，对方也没有停下，双方正在接近。

确认未知信号的危险等级本就是前探的职责，等整支队伍抵达再去看，那就晚了。

“十七，停下。”导四又说了一次。

十七没回应，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切换到目标身上，正在不断更新对方位置和周围的地形。

档案室里，导四将手里的文件急匆匆地丢下：“山鬼，你今天出门带齐装备了吗？”

队频中传来山鬼伴随着风声的回应：“都带了，我已经在路上了。”

“水听，岬，现在出发去支援十七，就算提前遇到了熊，也不要单独接触。”

十七最先见到这次的目标。他伏下身，隔着几块野化的农田，看见了那头巨熊。

确实比上次遇到的母熊更大。它正从防风林里走出来，暗灰色的毛随着步伐起伏。肩背宽阔，四肢落地时在松软地面上留下了一串深坑。

它暂时还未发现十七，维持着自己的步调向前行进。

他蹲在原地，对巨熊做出了基础判断，公熊，处于半饥饿状态，很难对付。

公熊已经毫无顾虑地踏入了一片田地，虽然这片地里一半都是杂草，但它一路踩倒了不少植被。如果就这么放任它向前走，连着几片地都要遭殃。

最关键的是，温室群就在这个方向上。

十七从草丛后站起身，巨熊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停下脚步。人与巨兽就这么隔着足够远的距离互相观察。

他身上只有短刀，即使拿出来也不会改变双方力量差距。他没有鲁莽地进一步缩短距离。现在这个情况，如果熊真的追来，他倒是有把握能逃掉。

巨熊也没有立即靠近他，它朝着十七的方向动了动鼻子，像在确认眼前出现的东西是否值得接近。

最终它前掌落地，朝十七的方向走去。速度不快，步幅稳定，还没有进入明显的攻击姿态，却在一点点缩短距离。

十七不能沿原路撤退，那样会把巨熊带回温室去，但向其他方向跑，队友会更难定位到他，将进一步延长增援到达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