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回去找白匣检查，水听和岬过会再看看它有没有回来。”导四的语气也听不出端倪。

现在的导四又是那个头脑清晰，永远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的导四。

苔藓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守在附近，听到巨熊走了，她便出现了，现在她正蹲在被踩坏的田地旁边检查着那些倒伏的植物。

“这一块先别处理。”苔藓道。

“为什么？”山鬼正准备把土填回去。

“留着当后续观察点。”

山鬼的动作卡在半空，他看了眼被巨熊踩出的深坑和七零八落的作物，又问道：“沟边呢？”

“漏水的位置要封住。”苔藓道，“这个风险不可控。”

山鬼将灌溉沟附近松动的土压实，水流被拦回沟内，但还是有少量的水在外渗：“先凑合着，只能过会让扳手来想办法了。”

苔藓在地图上标下范围，又用简易标记将倒伏严重的几片区域围了起来。

回管理站的路上，队伍竖着排开。

“那乱七八糟的，留着真没事？”山鬼再次问道。

“这里现在又不是有人耕种的农田，你平时在外面踩坏的草还少吗，踩倒几株也不会怎么样。”苔藓道，“何况根也还在，土壤条件也还在，过段时间说不定就立回来了。”

“按你这说法，反正都会修复，还留着看什么？”

“看这里的自然恢复速度。”苔藓合上笔记本，“如果以后真的想复标，在这里恢复种植，今天这种事就是实际风险。我们几个人活动留下的气味都能把它引来，人再多一点呢？”

水听回头道：“隔几天来一头？”

“说不准是隔几天来几头，一头那是乐观估计。”苔藓道，“这头熊以后可能还会再来，今天它一直在试着往里走，离开的时候也没慌乱。如果这里以后人多了，留下的气味更多，招来的大型动物可能也会更多。”

“玻璃也是。”山鬼道，“虽然不是扳手的错，修好一部分，另一些却因为意外提前碎了。到底怎么算不好说。”

水听问道：“那我们还能待这么多天吗？”

苔藓这次没执意提出要求，其他人也没发表意见。

走了一段路，导四回道：“回去再说。”

回到管理站后，山鬼主动进了临时医疗区。

“抬高。”白匣命令道。

山鬼脱下外套，活动了一下两侧手臂，再举过头顶。

“疼吗？”

“主要是整条胳膊都被震麻了，疼还好。”

白匣沿着山鬼肩臂和肘部逐段检查，又让他握紧再松开，确认他的握力和活动能力没被影响太多。

山鬼硬接冲撞时，手臂和肩背都承受了很大的冲击，好在伤势并不重，主要还是几处肌肉拉伤。白匣给他处理了几处拉伤，便放过了他。

山鬼拿起外套离开，十七在门外等着。

“进来。”

白匣喊了人，十七才进去。导四也跟了进去。

白匣没先拆绷带，隔着布按了几处位置，按到右肩背时，十七脸上的肌肉绷了一下。

“怎么又扯到这里了？你干嘛了。”

“转身扯的。”

“你转身动作这么激烈？”

“躲那头熊的时候扯的。”

白匣瞪了他一眼：“你还敢和熊对上？是之前的伤不够疼吗？”

“不算特别疼。”

“那你下次管好你的表情。”

十七竟然真开始克制自己的表情。

白匣早就放弃了和他计较这种琐事，接着检查他的活动范围。

十七向前抬手时没有明显问题，横向移动到一半，动作就出现了卡顿。

拆开绷带，之前的伤势看起来倒也没加重。但深层软组织受过二次牵拉，恢复速度多少会被拖慢。

“这几天别做大幅度动作。”白匣道，“想好就自觉点。”

十七道：“任务过程中不能保证。”

“那你就继续扯你的伤口，等彻底动不了再说。”

导四站在一旁，白匣说的和他推测的差不多。其实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看出十七的肩膀不对。

右侧摆臂比平时小，步幅变化时重心会先向左移，还在尽量减少右肩参与平衡。这些细节不需要接入感知域，只要看着，就能知道十七在避开什么。

白匣将新的固定带绕过肩背，故意多使了点劲，这次十七却也不抱怨太紧。

处理结束后，白匣收起器材，对导四道：“外伤就这样。感知消耗的部分，你们自己处理吧，不用我。”

语气像是在正常交接工作。

十七刚才独自把感知维持在高精度状态，对峙时间又长，消耗不可能只停留在表层。白匣当然也能临时处理，但导四就在这里，这部分本来就更适合交给他。

十七就坐在那里，老老实实地等后续安排。

“好。”导四最终道，“我过会给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