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敲门没人开门。

十七坚持不懈地又敲了一次，等了一会儿，门里面才有反应。

白匣打开门，看见来人诧异了：“怎么是你？”

“做校准。”

白匣往走廊另一侧探了探头：“导四不是说他给你处理吗？”

“他睡过去了，可能太累了。”

白匣盯着他，看不出说谎的痕迹，只好放人：“先进来。”

十七自觉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白匣取出设备，接入锚片后，数据在屏幕上跳出。

表层消耗比白天预计更高，数值呈现出不规则波动。还没到危险程度，但需要处理。

白匣帮他先将最明显的噪音压下去，问道：“你怎么知道他睡了。”

“他一直没来。”

“没来也不一定是睡了吧。”白匣道，“你怎么确定的。”

“这个时间大家都睡着了，你也睡了。”

白匣瞪着他：“你知道我睡了还来找我？我不要睡觉的吗？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我以为他会来，现在还不算太晚。”

白匣瞥了眼时间：“你对时间的判断也需要校准一下。”

十七自知理亏，闭了嘴。

校准持续了一段时间，表层信号逐渐恢复，就是深层还是那样。

白匣将最后一项数据保存：“今晚先这样。”

十七起身：“谢谢。”

“赶紧回去睡觉。”

十七离开以后，白匣一个人在医疗室坐了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导四刚走进大厅，白匣便截住了他。

“你昨天不舒服还是怎么回事？”

导四侧过头：“什么？”

“说去帮人疏导，大半夜人都跑来找我了。”

“十七吗？”导四反问道。

“不然还能有谁？”

导四微微睁大了眼睛，沉默了半晌，他没能料到，十七没有来找他，原来是去了白匣那边。

“你帮他处理好了？”

“也不能给他放着不处理吧。”

但这件事的解决方式却很合理，导四也想不出哪里不妥当，只道了句：“谢谢。”

“算了，我管不了。”白匣的表情一言难尽，最后也只能给他让开路。

导四从他旁边走过去。

对导四而言，现在不是过度思考这件事的时机，今天他们必须定下后续的计划和评估方向。

桌面上铺着这两天补齐的资料和局部详细地图。温室结构，农田分布，基础设施的位置都有了详细的版本。

导四直入主题：“这两天，我们的活动已经两次影响到这里原本的环境。继续留在这里，我们队伍活动造成的风险必然会增加。我们先把现有信息重新过一遍，看看后面怎么办。”

苔藓立刻接上话：“先从已经发生的事开始。”

“目前主要调查了三座温室，番茄和果树温室密封性相对更好，原有作物保存程度最高，外来杂草最少。”她把温室的结构对比图摆出来，“黄瓜温室有缺口，杂草从破损位置进入，侵占了原作物的生长空间。尤其这次还触发了意外事故，让温室又多了一个开口。”

“我们不是用临时板封上了吗？”水听困惑道。

“密封性肯定恢复不了，不要对临时找来的板材抱有太大的希望。” 扳手靠在桌边，低着头，“真想修好没那么容易。看着就是一块玻璃，还要一套合适的工具和配件才能完全修好。”

苔藓抽出扳手记录的缺口附近的数据：“气流方向变了，靠近破口的温度和湿度也下降了，从结果来说，算不上完全恢复。”

“以后会逐渐更接近外部的露天环境？”山鬼问道。

“有可能会，也可能不会。没有长期的观察记录，这个判断不能随便下。”

“除了这一块意外掉落的玻璃，其他很多地方都有老化的现象。虽然这两天尽力修补了些，反正坚持多久看运气吧。这地方很多东西与其修，不如整套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