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快速过一遍。”导四权衡了会，“看看基本情况就够，不做深入调查。完成以后撤掉驻点，下午离开农业区。”

这次苔藓没再提出延长时间。两天之内发生的事情已经足够说明，停留带来的代价未必换得来等量价值的新增信息。

“苔藓去种子库。”导四开始分组，他的视线从几人身上扫过，都没停留太久，“十七跟她。”

十七应了一声。

“扳手，水听去设备库。把设备清点一遍，还能用的通用零件可适度取走。山鬼跟我去仓储区，岬巡查，有情况通知我们。”

导四念完便离开了桌前，众人也开始忙碌。

导四路过十七时，十七轻轻瞄了他一眼。

这种普通任务，十七对和谁一组并不在意，他也不排斥协助苔藓。

导四没有将他安排进自己那组，虽然这个安排不需要什么特殊的理由。但十七心里清楚，至少这一次，导四是在回避他。

他们都读到了不准备让对方看见的东西，本就应当将关系保持在任务必要的范围。

导四大概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十七跟着苔藓离开管理站。

种子库就在管理站侧后方，距离很近，建筑面积不大，墙体比普通仓库厚，门上还挂着生锈的锁。

苔藓先试着自食其力，用力撬了两次，锁掉下一层锈屑，沾了她一手。

然后她才退到一旁，把工具递给十七并让出位置。

十七也费了点力气，锁才终于掉落在地上。

门打开时，十七快速把里面大致扫了一遍。

空气中有一股长时间封闭后的干涩气味，空间不深，没有成片虫群或动物活动的信号，只有靠近墙角的位置存在小范围的霉菌。

十七给苔藓让出路：“安全，那边受潮了。”

苔藓侧身钻入门缝。

库房里的架子排列得很密集，一只只不同规格的容器按编号放在格架上，按照品种名称，入库批次，保存要求和入库日期等条件被分好类。

大部分容器密封完好，只有表面积了点灰。小部分容器外壳开裂或者破损了，内部种子受潮后已经黏结成团。

靠近后墙的几排情况最差，标签被水汽熏得发皱，部分字迹已经消失。

苔藓刚走到第一排，注意力便被吸引走了。

她逐个确认编号，又翻出种植日志进行对照。

“这里是温室的那几个品种。”

她擦了擦几只外壳完好的小型容器，检查密封边缘后开始抉择，“带哪个走比较好呢？”

十七守在门口附近，在进入库房后，他的任务很轻松，但苔藓却才刚开始。

“能带回去的量有限。”苔藓又自言自语了，“还得看外面现在有没有这些品种留下来的后代。”

她在几只容器上做了标记：“同一个品种不用全拿，差得比较远的批次可以各带一份，回去好做对比。”

十七应了一声，眼神停在架子另一侧，却看不出具体落点。

“那个箱子帮我挪一下。”苔藓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指挥道。

十七走过去，正准备将挡住下层的箱子搬到旁边。但肩膀扯了他一下，他回过神，换了另一侧发力。

苔藓蹲下来检查被挡住的标签：“这个品种以前主要种在外面的地里。”

“嗯。”

“现在外面那几片也许还有它们的后代。”

“嗯。”

苔藓注意到了十七的异常，但她也不在乎十七到底有没有听进去，是不是真的在回答她。

苔藓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筛选。把它们分成能带走的和明显受损，不值得带走的。

十七帮她把选中的样本装进便携箱，跟着她走了一段，开口道：“太多拿不下。”

苔藓瞄了眼箱子，已经快满了，只好忍痛放回去一些。

对十七而言，这种不被过度关注的相处模式大体是轻松的。两个人保持着微妙的和谐，各有所思地在架子间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