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出去够久的。”入口处负责登记的人把他们近期的任务记录大体翻了一遍，“你们这是一次干了多少次的活。”

导四接过他递来的确认单：“中间路线有调整。”

“看出来了，这可是绕了一大圈，收获也不小。”

对方核对完带回来的样本和物资，在山鬼和十七的名字后面做了额外的伤员标记。

“东西都先按流程归位，样本让苔藓跟着人送过去，别跟普通物资混了。”

两人把手里的文件交还给对方，登记员又道：“对了，津哥让你安顿好了记得去一趟他那边。”

导四问道：“现在就去？”

“没呢，他说不急，让你先安顿好，吃点东西再去。”他思索了会，补了一句，“原话是，别一回来就空着肚子去见他，省得他说什么你都当成批评。”

“好的，我有空去找他。”

回到主标以后，周围的声音一下热闹了起来。调度播报，运载车忙碌，不同的队伍交接任务时的说话声混在一起，稳定而密集。

导四跟着队伍先回到主标留给他们的固定驻地：“装备按原位放，需要医疗复查的，按他们的要求今晚之前做完。”

山鬼把肩上的包放下来：“你先去忙你的，我们不用你操那么多心，剩下的事也不会跑。”

“你和十七，他们说要单独检查。”导四瞄了一眼十七的方向，十七正低着头忙自己的。

“放心吧，我会带他去的。”

导四这才离开。

津的办公室离调度区不远，导四敲门时，里面有声音。

“进。”

导四推门进去，发现津正站在柜子前翻东西。桌上堆着几份刚找出来的报告，旁边还放着一只没收起来的饭盒，里面的食物只吃一半。

津转过头，先看了一眼时间：“他们没把我的原话转给你？”

“转了。”导四关上门。

“那你还空着肚子来？”

“还不饿。”

津摇摇头：“你每次说不饿，都是已经饿过头了。”

他从柜子里找出一包压缩饼干，直接扔过去。导四伸手接住了。

“只有这个了，先凑合着。”津又指了指自己的饭盒，“我这个吃了一半，也不好分你。”

导四拆开包装，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这几次任务完成得都挺不错。”津也坐回原位，把桌上的报告都推到一边，“发电厂的问题解决得比预期干净。没有扩大冲突，西四的人发来了感谢的消息。”

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他只是在自然地评价一名同行的任务结果。

“农业区的初步结论刚才我粗略看过了，收获很大。不过你的评估比较保守，评估组的人这两天就会开始讨论了。”

“还没确定方案。”

“新东西哪有那么快定。至少他们这么快就开始讨论，说明你们拿回来的成果站得住。”

导四低头咬了一口饼干：“苔藓做了主要分析。”

“她的专业分析是一部分。”津道：“最后把它定成什么，怎么控制风险，碰到紧急情况怎么处理，这些是你的判断。别每次都只记别人那一份。”

“我以前带队的时候，也碰到过这种阶段。”津往后靠了靠，抬手揉了一下肩颈，“出去一趟，回来还没喘口气，下一份任务已经压下来了，连续几个月都这样。后来差点在汇报会上把西三线说成西三十线。一群人都以为我发现了什么新路线，研究了半天。”

导四笑了一下，他很难想象津犯这种错误。在他眼里，津是个对他关照有加的上司，是作为向导的前辈，也教过他很多经验。

“很多任务未必多难。”津继续道，“最难的是你会一直觉得自己能撑。队伍看起来能走，人也都带回来了，就觉得没有停下来的理由。”

“但状态不是等人彻底不能动了才算出问题。”他指了指桌上的饭盒，顺手把盒盖上，“我现在也没完全改过来。”

导四心里清楚津想告诫他什么，津是因为受了伤，加上身体不好退下来的。

“先说好，我不是想训你。”津的语气仍然很随和，他顺着刚才的话往下说，“不过最近确实有一些声音。”

导四捏紧了手里的饼干，津看见了，也没点破他。

“有人注意到你们队伍的某些数据，问状态管理有没有跟上。”

“哪一些？”

“我可不是来找你做什么复盘的。”津抬手示意他先别急，“山鬼的旧伤，十七的噪音积压，还有你自己的负荷记录，都有人提。连续任务太多，压力上来了，数据当然会出点问题，就算被看见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