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的任务表现没有下降。几次危险情况都是他先发现的,平时也没判断失误。”
“这些记录我看过。”津语气没变,“你不用现在就替他解释什么。”
导四没再开口,津也没往下逼他,接着又道:“这次回来,你们可以多休息一段时间。”
“能休息多久?”
“估计保底有十来天吧。”
导四皱起眉:“怎么这么多天?”
津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先问这个。你这次两个任务都比较特殊,发电厂和农业区都不是普通任务。一个牵涉了与灰线的冲突,一个潜力很大,发现的东西也很有价值。他们琢磨这些也需要点时间。”
“那是他们需要思考的事,我的报告都交上去了,问我也只有报告里的那些东西。”导四完全没放松下来。
“可能他们有些事想当面问你,而且你们的人也需要检查和休整,十天不算长。”津敲了敲桌面。“又不是要把你的队伍全拆了,这么紧张做什么。没人会因为这么一组波动的数据,就直接否掉你们这几个月的成果。”
“我,只是觉得有点突然。”导四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克制住了自己的语气。
“你们最近任务跑得太密,正常情况出完一个也不该让你们总这么接着跑,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该补的补完。评估都是正常流程。明天先汇报灰线和农业区,任务成果和队伍状态的事会分开谈。”
“如果评估结果判定,队伍的配置需要调整呢?”导四问道。
“那就看他们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判断。你的解释权还在,该解释就解释,方案该改就改。真有人想不讲理强行做什么,我会在场的。”
津把一切都说得轻描淡写,但导四听懂了他的意思,明天那间会议室里不会只有他自己一个人面对一切。
津把自己的水杯往旁边推了推,给他倒了一杯,递了过去:“其实,这次假期长,队里有人想回去看看家里,可以提前报。难得有整段时间。”
“好。”导四接过水,但他对这句话没什么想法。
“再等个两天,白匣弟弟的那支队最近会从西边回来,两人刚好可以聚聚。扳手和水听家都离主标近,他们都会很开心的。”
这么多支队伍,对津来说,导四队里的人却不仅仅是任务记录上的名字。
导四道:“我会告诉他们的。”
“别像发任务一样跟他们说。”津提醒他,“就说能休十天,想去哪自己报,你可别当着全队的面一个个让他们去做什么。”
导四沉默了一下:“我不会的。”
“你以前会。”津摇摇头,“刚带队的时候,你问山鬼休假期间是否有需要回家,具体什么行程安排,山鬼还以为你要查他的底细,差点跑来说想调走。”
导四记得那件事,当时山鬼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他,最后回答了句,随便找个地方睡。
“现在是好一点了,不至于非要一句句抓着人家说。有的人喜欢这种被关心,但有的人会觉得越界,你得看人来。”津编排完他,才将话题带回明天的评估,“发电厂和灰线的事你只说事实,不要替他们定身份,这不是你该做的事。”
“农业区把共存条件先列在前面。评估组肯定会揪着问,为什么不直接复标。”
“现在这些数据够不够?”
“够。你只要把风险边界说清楚,汇报的事你自己有分寸,不用问我那么多了。”津翻了翻手里的安排表,“队伍状态那部分,他们可能会单独找你聊,这个可能明天,也可能再过两天。”
“你心里有个准备就行。这个可以想想怎么应对,比如接下来怎么调整,想法越具体,说服力越强。”
津又立刻补了一句:“但也别想太多了,休息的时候就好好休息。”
导四垂下眼睛,津已经从他的沉默里得到答案。
“你可别这个表情去见他们,我要是你队员会觉得很扫兴的。对他们来说,能有这么多天的休息时间是件很开心的事,不是谁都像你这样,忙起来反而比停下来舒坦。”
“明白了。”导四应了一声。
“一会至少先去吃饭,这里好歹有热乎的食物。”他摆了摆手,“走吧,反正明天还要见。”
导四走到门边时,津又叫住他。
津的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这次做得很好。灰线没被直接当成麻烦处理,农业区也没有因为眼前的价值就立刻占下来,这两个判断都不容易。”
导四微微鞠了一躬:“谢谢。”
津无奈道:“夸你一句真的费劲。”
导四离开办公室时,走廊里的灯已经全亮起。
他很早就认识津。津记得他什么时候会忘记吃饭,记得他第一次带队时问过什么不合适的话,也记得他队里每个人大致什么样,有什么去处。
在拓荒署,这个地方一直都有不少人在真心帮他,津并不是唯一这样待他的人。
他也早就习惯了主标里有人替他检查报告,安排训练,纠正判断,在他出错前先告诉他哪里可能出错,也在他出错时替他收拾过局面。
所以过去这些年里,导四从未怀疑过拓荒署,他也不认为自己会产生这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