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四回到驻地时，其他人已经基本安顿完。

苔藓正在整理自己的报告，见他回来，她把其中一叠递过去：“农业区的整理版，共存风险我又补了两条。”

导四翻了一遍：“好。”

苔藓问：“明天汇报？”

“嗯，应该是。”导四把资料放到桌上，提高了音量，“这次回来可以休息十天左右。”

扳手就在附近，这个嗓门刚好帮导四大声地扩了一遍：“十天？休息十天？”

“明天我先去做任务汇报。”导四道，“想回去看家里的人可以自己报，时间足够，大概十天左右，之后有变化再另外通知。”

“西边最近回来的队伍是哪一支？”白匣问道。

“津说你弟弟那队正在回来的路上。”

白匣算了一下时间：“运气不错，还真能碰上。”

水听已经转头去问扳手：“你回哪边？”

“我先去我姐那里。”

“远吗？”

“不远，坐两段运输线。”扳手想了想，惆怅道，“她家附近有家修理铺，不知道我上次看中的东西还在不在。”

水听立刻来了兴趣：“什么东西？”

两个人热烈地讨论着休息期间的计划。

苔藓也被白匣问了一句有没有安排，苔藓想了想：“既然难得有时间，那还是去看看他们吧。”

但也不是每个人都加入了讨论，十七坐在墙边整理装备，休息几天仿佛都与他无关。

过了一会儿，其他人逐渐散开。

山鬼走到导四旁边：“明天是不是要见那群人了？”

“哪群？”

“坐一排，听完以后互相看脸色的。”

导四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评估组：“是。”

“需不需要帮忙？”

“没事。”导四把苔藓交来的资料收起来，“我能应付好。”

“行。”山鬼没坚持，“那我可就真休息去了。”

时间就这么慢了下来，十七反而不太习惯。被山鬼带着做完检查以后，他在主标里漫无目的地逛着，有些无所适从。

没有下一项任务安排，装备已经整理完，训练也被要求暂时降低强度。

他找到岬时，岬正坐在他们驻点里安静的一角。窗边有光，桌上放着几张裁过的纸，还有他从农业区带回来的花。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十七走过去，找到自己的记录板放到桌上。

“这个接下来怎么处理？” 十七将纸打开。

那朵浅蓝色的花一直夹在记录板里，跟着他们穿过丘陵，随着灯线一路带回主标。花瓣已经被完全压平，颜色比之前更淡了些。

“压得还行。”岬评价道，“保存得不错。”

十七在他对面坐下：“然后呢？”

“该换纸了。”岬摸了一下原来那层纸，“这个潮了，换张干的，再压几天。”

岬把花轻轻移出来：“可以再修一下，花梗太长，最后做书签会歪。”

十七接过小剪刀：“剪多少？”

“留一截。”岬用手比了个位置，“别一下剪到底。”

十七照着修，他的动作比在农业区时稳得多，但依然很小心。

十七忽然问岬：“你不回去看看吗？”

岬专注着手上的事，语气很淡：“早不联络了。”

岬倒不是回避，更像是那段关系失去了说明的必要。

十七意识到自己问多了，他低下头修花梗，动作也连着僵硬了。

岬将一张新纸铺平，过了一会儿，他道：“你不也一样，没能回的地方。”

岬的话虽然不客气，十七反而松了口气。

两个人又安静下来。窗外时而有人经过，远处训练区偶尔传来器械碰撞声，主标里的日常声音很多，但他们早已习惯了这些。

十七将花放到新纸中央：“为什么要休息这么多天？”

岬道：“正常跑一个就能休，我们中间没休息。”

“也可能是我的原因。”十七声音很低。

岬这才抬头瞥了他一眼：“你有什么错？”

“白匣应该把我的数据交了。”

“任务出得多，数据当然不好看。”岬把手里的纸放到一边，“我还能跟着多休几天，挺好。”

“你想休息？”

“为什么不想？”岬正在一点点调整另一片叶子的位置，“有安全的地方睡，有饭吃，不用啃干粮。”

花换好纸以后，需要重新压住，十七找来两块重量合适的硬质板子，夹住它。

岬提醒道：“够了。”

十七停住手，这个分寸他记住了，两人处理剩下的纸边。

十七换个了话题问：“在灯线外的时候，你说信号很难判定的时候可以先绕，如果绕不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