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以前估计是卖吃的。”

十七研究起菜单板上的字：“你怎么看出来的？”

“杂志上见过。”

“杂志还写这个？”

“旅游杂志。”苔藓道，“去一个地方，会告诉你哪里值得去，什么值得吃。”

十七有点不理解：“吃东西也要靠推荐？”

“以前能吃的种类很多。”

“多到什么程度？”

苔藓想了想：“肉的种类就很多，常见的猪、牛、羊、鸡、鸭、鹅。”

十七道：“这些我听过。”

“鱼呢？”

“我们现在也吃。”

“也是，那兔子呢。”

十七这次愣了一下：“兔子也吃？”

“吃。”苔藓走到另一家餐厅门口，“还有鹿、鸽子、鹌鹑。”

“鹌鹑？”十七质疑道，“肉那么少，不够吧。”

“一只不够可以多吃几只，而且一顿饭也不是只有这一样，你在食堂只吃一个菜吗。”

十七无法反驳。

导四也走上前打量起那份菜单。

苔藓继续道：“还有更奇怪的。”

“什么奇怪？”

“不同的地方奇怪的不一样。”苔藓故意凑近了十七，“有人吃各种虫子，蚕蛹、蜂蛹、蚂蚱，还有蜈蚣之类的。”

十七往后缩了缩：“蛾呢？”

这次轮到苔藓顿了顿，两人回头看了眼刚才来的方向，苔藓笑道：“说不定也有。”

十七忍不住皱了皱眉，开始对那面墙重新进行评估。

“你不会现在就想试试吧，这可是厄生种，好歹找普通的蛾子。”

“我没想吃。”十七严肃地否认道，“这里的蛾子是不是以前的人吃剩下的。”

“有可能。”

苔藓对旧时代食物的了解比十七想象中更多。

“菜也很多。处理食物的方式也很多。煮、炒、烤、炸，还有腌、晒、焗。”

“晒？”

“晒干，比如鱼干，菜干，便于保存。”

“这种现在也有，鱼干在聚落吃过。”十七回忆道，“只是晒就够了？”

“当然不够，要辅助别的方式处理。”

“焗呢？”

“这个，好像也烤的另一种形式，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苔藓接着道，“你都不好奇炸吗？”

“怎么炸？”

“一大锅油，加热，高温，然后食材丢进去。”

十七困惑了：“浪费食材？不会焦？”

“会，所以要控制温度和时间，有些东西还会先裹一层面粉或者别的东西。据说炸出来又香又脆。”苔藓道，“主要是太费油了，而且操作起来麻烦，所以现在被淘汰了，可惜。”

“可惜了。”十七赞同道。

“还有，以前香料很多，所以味道很丰富。会把很多植物的种子、果实、根、皮磨碎以后加进食物里。”

“现在有很多植物闻起来也有香味，想用能找到。”

“说什么呢，长在荒野里的你敢随便吃吗？”苔藓反问道。

“也是。”

“不过下次你碰到了好闻的植物记得告诉我，我带回去先研究研究。”苔藓忽然有了新想法，眼神亮了，“万一真的能用，或者给它们想办法处理一下让它们能用，我这能造福多少人。”

“行。”十七干脆地答应了她。

“哎，我们在外面只有营养糊，压缩饼干，还有你们用的那个什么高热量粉。”

“那个方便。”十七想了想，“味道确实不太好。”

导四一直走在两人旁边，他听得懂两人在说什么，但却找不到可以插进对话的位置。

苔藓对食物背后的生态来源有兴趣，什么地方能长出什么东西，为什么某种植物会变成当地常见原料，为什么人们会用这些方式。

十七的关注点更直接，味道是什么，他有没有接触过，为什么要这么加工。十七能感受到的刺激更丰富，对这些事会在意也正常。

但这些都不是任务需要的信息，两人都只是因为有兴趣，所以能聊下去。

导四一直觉得十七和自己很像，他们似乎都不太在意任务以外的东西。毕业时，连名字都和他一样，没有特意另换，直接沿用了训练营时期的称号。

所以对导四来说，和十七相处比和别人更简单。平时也不需要找话题，不用应付，不想说话的时候也不需要刻意解释，有时出任务一路不说话十七也不介意。

可十七现在正在认真和苔藓讨论这样的话题，他没见过这样的十七，或者可能只是他曾经没有注意过，十七原来会这样和人交流。

导四走了一段，听两人聊了一路，到最后也没能说上话。

快走出商业街时，出口附近有一栋高一些的建筑，上面挂着一块长条招牌。

十七的感知正往建筑内部扫，注意力都在里面。

头顶传来一声轻响，导四先抬头，招牌的固定配件已经松开一侧，又是一声轻响，剩下那一侧也承受不住，招牌翻倒后坠落。

“十七。”导四一把拉住十七。

十七被拽得向后退了一步。招牌擦着十七的前方砸下来，落地以后碎成几块，在安静的园区里，这一声巨响更显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