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牌坠地后，街道随之一静。

十七低头，碎裂的招牌覆盖了他原本的位置。

“没事。”十七扯了扯手臂。

导四确认他没被砸中才松开手。

苔藓没敢动弹，站在原地先看了看掉下来的招牌，随后困惑地看了眼十七：“你怎么会躲不开这个？”

“刚才注意力在里面。”十七解释道。

导四也道：“他在检查建筑内部。”

苔藓却皱了下眉：“可这种程度的危险，你早该注意到了。”

十七想再解释两句，却觉得自己似乎无可辩解。

苔藓接着道：“而且你最近状态不是恢复了吗？”

“什么意思？”十七知道自己深层的噪音还在，严格来说不能算完全恢复。

“就，你们最近不是和好了吗？之前有段时间十七总走神，最近我看你们配合得挺正常的？”

“我没总……”十七话没说完。

导四立刻接道：“我们没吵过。”

话出口以后，他瞥了十七一眼，本想看十七是什么反应，结果刚抬眼，就发现十七的视线也正好对过来。

明明应当是感到不自在的时候，十七脸上的表情却很严肃。

导四随即意识到有问题：“今天先回去。”

苔藓一愣：“还没查完吧？”

“十七回去做检查。”

导四脑子开始往前翻。

十七刚进入陌生任务区时通常会非常警惕，尤其是前一两天。新的环境信号还没完全适应前，他很少凭第一感觉就靠近厄生种。

昨天那面蛾墙出现了例外，十七先感觉到有东西，然后就走过去了。

蛾群飞起来以后，两个人都只把它归成一次虚惊。

还有停车场，十七明确说过地下信号不好。换成以前，他不会这么简单就算了。

即使导四决定不下去，他也会继续记着那个位置，之后想办法再确认一次。这次却放下了。

今天更明显，招牌松动属于纯粹的物理危险。

尤其正如苔藓所言，十七拒绝他的那段时间，这些失误还可以解释成状态受到其他干扰。但现在他们至少维持着正常的浅层连接，十七不需要额外分出太多注意力，也应该能避开这种程度的危险。

一件件事单独发生的时候很难注意到问题，当时都会觉得可以解释，如今放在一起看，意义就不一样了。

导四转身：“现在就回驻点。”

十七帮苔藓提起样本箱，三人提前结束了今天的探索。

回到游客服务中心以后，白匣正在看游览手册，见他们这么早回来，迅速走上前：“不是出事了吧？”

“没人受外伤。”导四道，“先给十七做一轮检查。”

白匣上下打量着十七，人看起来好好的，找不出什么毛病，他困惑道：“他又怎么了？”

“可能有偏移。”

“先坐。”白匣立刻会意，开始做准备。

十七把样本箱放下后，便在检查位坐好等着。

白匣先检查了一轮基础值，随后调出十七在主标最后一次复查的数据作为对照。

第一轮数值出来时，白匣表情变了，但他没下结论，他又测了一次。

导四和他一块盯着数值：“这是有问题？”

“有一点。”白匣把数据记录下来，放在一块递给导四，“一眼看不出来，但基线有轻度漂移。”

十七问：“我怎么偏的。”

白匣指了几个位置：“这些都不对。从结果来说就是你现在更容易忽略危险信号，也更容易把复杂的背景反馈筛成普通环境杂音。”

“现在这个幅度还很小，如果只看今天这一组，这个波动范围和平时你们出任务受刺激产生的偏差差不多。但这个形状我见过。”

导四问：“是上一支队伍的数据吗？”

白匣找到了一份资料：“对，方向很像。”

十七站在旁边想看报告，但那些曲线和数字的解读不是他的专业范围。

白匣解释道：“这里有什么在影响我们，但至少可以确定不是你个人的问题。”

导四却觉得更一言难尽了。这两天十七一直是他亲自跟着的，如果这些都不再只是十七个人的偶然失误，那就说明他自己也受了影响。

“山鬼他们怎么还没回来？”白匣问。

导四看了眼时间：“还没有，他们路线更长。我们是提前回的。”

苔藓整理起刚带回来的样本。

十七坐在医疗区试图看懂自己的数据。

导四和白匣在讨论些什么。

中途岬回来了，导四让他也简单检查了一遍，随后让他留了下来。

忙的忙，闲的坐着打发时间。

直到某个时刻，导四才突然意识到，另一组还是没回来，这个时间已经比计划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