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想法出现得有些迟了，迟到导四自己回过神时，忍不住捏了把冷汗。

他立刻打开通讯：“山鬼。”

“在。”山鬼的声音很稳定，背景也听不出混乱。

“位置。”

山鬼报了一个区域。

“怎么还没回来？”

山鬼那边顿了片刻，才回道：“快了。”

“遇到了什么情况吗？”

“没有，现在返程，已经在往回走了。”

一段时间后，外面终于传来脚步声，水听推开门，扳手跟在后面，山鬼帮扳手提着东西最后进来，并带上了门。

三个人看起来都没受伤。

“你们怎么这么慢？”白匣喊道，“水听先过来。”

“很慢吗？还好吧。”扳手挠了挠头，“可能那边能看的东西有点多。”

“有什么发现？”导四问。

扳手一说到设施，兴趣便被转走，“那些大型机械基本没什么修的价值。结构复杂，材料规格也麻烦，最重要的是修了也没什么用，那些设备又不产东西。”

“就那些还悬在半空的，哪天风一吹砸到人都不奇怪。拆了既能腾地方，还能回收利用。”扳手想了想，“建筑物倒是还能留，修一修补一补，住人挺不错的。”

“路也大部分能用，把障碍物清一清，当个聚落还不错。”

水听坐在医疗区，没有理会扳手的喋喋不休，问十七：“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十七报了大概的时间。

水听满脸疑虑：“这么早？我们今天是不是走得有点慢？”

“提前回的。”十七解释道，“出了点小事故。”

“可你们调查进度呢？差很多吗？”

“没差太多。”

“我们原计划也就比你们晚一点。”水听想了想，“我记得走到最后一片区域的时候，时间好像还早，后来也没做什么。”

扳手也一起回忆着：“看了几处废弃设施，还绕了一圈。”

“对。”水听道，“可那一圈感觉没多久。”

“还好吧，感觉我们调查进度挺正常的。”山鬼道。

“昨天也是。”水听的语气认真起来，“我说能感觉到东西，你明明也说好像有，后来又说是我想多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别争了。”白匣适时打断了他们，“你测完了，山鬼过来。”

“什么情况？”山鬼问导四。

“水听说的那些，你真的一点都没听到吗？”

“有是有，但每个任务区都有背景杂音，而且都不一样，这很常见吧？”山鬼询问十七，“你们那边到底听到了什么？”

“暂时没发现明确的异常信号源。”十七回道。

“测完你就懂了。”

山鬼只好先老老实实地坐下，等白匣给他测。

过了一会，白匣将四个哨兵的数值一块交给导四：“这下好了，全中招了。”

“他们之间有区别吗？”

“有。”白匣道，“不同人当然有区别，水听相对轻一点，但整体趋势肯定都是偏的。”

“偏？难道我已经和之前那队人一样，被影响了？”山鬼也走上前，想亲自看看数据。

“对。”白匣道，“大家的警戒度都降低了，你们真的一点杂音都没听到吗？”

“倒是有，但是之前说了，这个真不明显，最主要的是……”山鬼这才恍然大悟，“诱导性的信号已经生效了吗？”

“大概率就是这么回事。”白匣叹了口气，“其实也不止你们被影响了，我们也可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影响了，只是哨兵的数据变化最明显。”

“我昨天和今天都和十七一块出去的。按正常情况，十七出现了变化，我本该更早察觉到这些的，但我没有。”导四沉声道，“即使现在知道有问题，我刚才又通过连接确认了一次，还是很难直观感觉到这种偏移。”

“就说呢，咱们都还没调查完，扳手刚才已经在规划怎么让人住进来，怎么利用这块地了。”水听指着扳手，“按照平时的扳手，早该嚷嚷着，这里真没问题吗？看起来好危险啊，是不是有鬼啊。”

“我哪有！我……”扳手想给自己辩解几句，声音便弱了下去。

“上一支队伍呢？普通人也会受到影响吗？之后怎么恢复的？”山鬼彻底回过神。

“资料里写的是离开这片区域后，他们用校准工具辅助恢复，最后逐渐恢复到原本的基线。”白匣补充道，“好消息是，他们都没留下后遗症。”

屋里一时间没人接话，白匣的玩笑话也无法让他们感到轻松。

导四将这两天的探索记录逐一列出：“之前所有判断，尤其是路线安全，区域安全，信号是否有威胁，都不能作为结论。”

“明天怎么办？”山鬼问。

导四道：“目标变更，暂停复标评估，先确认影响来源。”

苔藓听到这里才开口：“先查那群蛾子试试？目前地面上活动的生物里，只有它们的活动范围和那些残骸的位置重合。”

“所以是蛾子发出了诱导信号？”

“现在不好推测，虽然那个白丝不是它们的产物，但它们会聚集，大概率还是因为附近有食物。”苔藓尽可能把可能性都列给了导四，“至于诱导方式，可能是鳞粉，可能是某种频率，也可能和它们吃的东西有关，甚至可能蛾子和我们一样，只是被同一个东西吸引过来的。作为切入点，总能找到些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