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四走近了一些：“这个结构像是绕中心轴旋转的。”

“嗯。”

“每个座舱是独立固定的，都能坐人。”

“嗯。”

“速度看起来不会太快。”

“为什么？”十七终于多问了一句。

“这个结构，速度太快的话，人坐在里面会很难保持稳定，可能会被甩出去。”

“嗯。”

导四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分析设施的结构和功能，但他本来并不是想和十七讨论这些。

十七暂停了检查，顺着导四的视线看了一眼：“所以，转的时候人要坐里面？”

“大概是。”导四回道。

“为什么？”

导四被问住了。

如果是训练设施，可以解释成平衡能力，如果是测试设备，也该有某个需要获取的数据。可宣传资料却把这一类东西归在娱乐项目之下。

“可能……就是坐着转。”

“嗯。”十七瞥了他一眼，没追问下去。

两人路过这些早已废弃的设施，风穿过杯状座舱，传出一阵阵空响。

随后，十七独自往另一侧走，路过其中一只座舱旁边时停了下来。

杯壁内侧有几道刻痕，这是人留下的痕迹。有人用尖锐东西在上面划过字，其中一个字已经被人划过很多次，笔画乱糟糟的。还有两个简单的图形。

十七伸手碰了一下，能感受到凹凸的质感，他隐约能猜到字的意思，但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在这里随手留下痕迹。

穿过这片区域，前面的空间又是另一种风格，道路两侧分布着低矮的棚架，遮阳布原本或许使用了不同颜色的材料，但现在全褪成统一的灰白色，它们大片地垂落下来，时不时轻轻晃动。

和那些远处就能看到的大型机械相比，这里的东西简单得多，棚架深处甚至能看见他们熟悉的物件，固定在墙上的靶面，有圆形的，也有瓶状的。

柜台后的架子大多已经空了，少数还能挂住东西的横杆上，吊着几个脏兮兮的毛绒玩具。填充物受潮后，造型也变了，但脸部的零件倒是保存住了，蒙着灰尘还能看出刻意摆出的夸张笑脸。

地上也掉了几个同样的玩具，其中有一只身体被压在倒下来的木板下面，填充物爆出，耳朵也只剩下一只。

十七走进那个摊位后，主动停下来：“这个我们也用。”

“训练用的？”

“嗯。”十七站到标线附近估了一下，靶面离射击位置太近了，“但这个距离太近了。”

“来这里的人未必受过训练。”导四下意识回了他。

“这是给普通人用的？”

“是吧？”

“那也太近了。”

导四发现柜台后方还有一块计分牌，数字早已脱落，只剩下用来固定分值牌的槽位，下方是一张规则说明：三次机会，累计分数，奖品兑换。

导四大致读完后，推测出了这里的玩法，给十七解释道：“他们射中以后算分，按分数给东西。”

“东西就是那些？”十七指了一下奖品架。

“应该是。”

十七盯着那些变形的毛绒玩具：“挺难理解的。”

这一次导四觉得自己能接上话：“如果只是为了东西，用其他途径获取或许更快。”

“那就是想证明自己能中。”十七道。

“也可能是觉得有意思。”导四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他只是经常听周围的人偶尔会像这样评价一些事。

十七倒没对他这句话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蹲下去查看柜台旁边散落的一堆小物件。

那里大概原本也是奖品区，木制和布料制品基本烂没了，但塑料和金属制品留下了不少。

十七从里面捡出一个小挂件，只有半个手掌大，是某种动物的形状，或许是灭绝了，或许是变成了其他的样子，总之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生物。

十七在那堆玩意里翻找了一会儿，旁边还有一些一模一样的挂件。

他从里面又挑了一个保存状态更好些的，擦掉了上面的灰，举起来认真对比了一下。

导四不解道：“你拿这个干什么？”

“带回去。”十七低头看了看，“岬哥可能会喜欢，他这次一直留驻点，不知道后面有没有机会来这里，先给他带一个。”

说完，他掂了掂手里的两个挂件。

不知为何，导四感到周围那些摊位，计分牌和奖品架都退到了很远的位置。

十七为什么会知道岬可能喜欢这种东西，导四过去知道他们关系不错。但他一直把他们关系归在能够被解释的定义范围下，岬过去的定位和十七相近，两人还有前后辈这层关系，任务上有共同语言。

现在看来不止这些。

十七走出去几步，却发现导四没跟上，便回头问道：“你要吗？”

导四这才回过神：“要什么？”

“还有很多，我可以帮你挑一个。”十七把手里的挂件给他看。

体积小，看不出功能，也不能提供有用的信息，导四判断道：“好像没什么用，没必要吧。”

“哦，看你自己。”十七也没坚持，将两个挂件一同收进口袋。

导四慢了一步才跟上十七。

奖品架依然立在那里，时隔多年，终于又有人从这些架子前挑走了些没什么用的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