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
“嗯。”十七又试了一遍,虽然很吃力,但现在和之前的感觉完全不同,“诱导信号就是从它们身上发出的。”
或许真正的巢穴,或者个体最密集的区域,还在更深处。可这些东西能分散并藏进各处缝隙里,而且数量远不止附近他们能看到的这些。
而且他们一路追踪的并不是一个确定的单一源头。
这些大量个体叠在一起形成的信号越往里走,反馈就越清楚,所以才会让十七总觉得前面还有。
十七虽然看起来站得很稳,说话也是清楚的,可导四从深层收走后,那套刚被强行改过优先级的系统还未完全恢复。
十七明明什么都没做,导四的呼吸,心跳,位置和微动作一直在抢占他的注意力,那种存在感强得压过了其他的东西。
十七皱了下眉,没能说出口。
“先回去。”导四抓着他的手臂一直没敢松开。
“好。”
两个人从原路撤回,通道只能前后过,这次导四走在前面。
导四每一步落在哪里,准备做出什么判断,肩膀有没有碰到墙,这些信号比脚下的路还要清楚。
十七不是故意盯着,但他只能盯着,于是他便跟着这个信号走。
导四知道十七的状态,但他是故意留下这个优先级的,至少不能现在改,这样十七才不会再被地下的信号拖回去。
此刻他脑子只有一件事,把人带出去。
走过一个岔口时,远处忽然出现了灯光。
“有人。”导四停下了。
随后通讯器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导队?是你们吗?”
水听的声音传来。
导四回应道:“是。”
前方传来急促脚步声,水听先出现,山鬼跟在后面。两个人看到他们后,表情终于放松了一些。
山鬼却问道:“你们怎么走到这边来的?”
“什么?”导四皱了皱眉。
山鬼用灯照了照他们身后的路:“你们走到连信号都收不到的位置了,岬说联络不到你们。”
山鬼这一路都没用过感知,从前两天开始,他把自己所有多余的感知都控制住,只靠最原始的那一套感官信号进行判断。代价是对周围的反应会平时慢一些,但这样能减轻他受到的影响。
导四回头看了眼后方的路,忽然觉得他对附近失去了印象。地下结构太复杂,刚才撤退时,他全部注意力都在十七身上,往哪里走全凭感觉。
十七也一直没说话。
山鬼注意到两个人的状态,没浪费时间深究:“先走。”
水听却站在旁边没动,他看向更深处。
导四立刻注意到了他的表情,正和刚才的十七一样。
“水听。”导四问道,“你在看什么?”
“嗯?”水听应了一声,“那边好像有我们一直在找的目标。”
山鬼脸色不太好:“他一路都这样。”
“我是在给你带路。”
“你都带偏了多少次。”
山鬼原本打算一个人来找人的,但他封闭感知以后,没法靠自己在这个环境下追踪到两人。
为了效率,他最后还是让水听跟了上来。水听负责定位导四和十七的信号,山鬼负责判断路线。
刚开始这个组合还有效,后来水听自己的注意力越来越偏,有诱导信号一直在抢占他的优先级。
水听没觉得自己有问题,甚至认为自己是在修正方向。山鬼是靠找这两人走过留下的脚印和痕迹不断修回正确方向的。
途中山鬼还在考虑实在不行直接把人先扛出去,水听显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在往里看。
“那边真的有。”
“别听。”十七忽然道,现在他已经能把那层东西的来源进行正确的归类,“小虫子罢了。”
“什么虫?”
导四在附近的角落和缝隙里找了找:“这里。”
山鬼跟着照过去,盯着看了半天,那些小型厄生种才一点点从墙面纹理里分出来,沿着墙缝快速离开了,潜入了前方的黑暗里。
如果不是导四这么指着,他大概是很难靠自己意识到它们就在这里。
山鬼的表情变了,这种事不需要感知,靠他自己的眼睛就够了。
“它们是源头吗?”
“对,信号就是它们发出的。”十七确定道。
“回去再说。”山鬼转身,“我带路,你们都跟着我走,我来的时候一路留了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