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不是……算了。”山鬼懒得计较。

“我没事。”

“你现在没资格说话。”白匣伸手碰了一下他颈侧。

十七想躲开，还把手缩了回去。

白匣盯着山鬼。

导四注意到动静，走了过来，山鬼直接道：“先找地方歇。”

十七：“我能走。”

“你刚才走平地上都踩坑里了，当我没看到吗。”

山鬼转向导四，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别犹豫了，他走不到子标。”

导四现在不敢碰十七。这一路上，他知道自己一直被十七当做坐标盯着。

他本以为是昨天的后遗症，现在他的脑子里闪过了手册里那几条说明。那是导四昨晚临时给自己补课的内容。

他一度以为这些事离他们还很远，昨天晚上十七的状态让他意识到或许没有那么远。

白匣把地图展开，指了指一处很小的建筑标：“附近有地方，有个天文台，能被标在这里说明有人去休息过。”

山鬼估摸着距离：“行，就这里了。”

十七想说什么，山鬼瞪了他一眼：“省点力气。”

再上路以后，岬放缓了速度，大家也跟着放慢了脚步。

但走到后半程，十七还是脚步不稳，他的判断与身体反应逐渐对不上，脚落地的时候，偶尔会无法确定地面到底在哪。

山鬼和十七换了个位置，他让十七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后面看着。

天文台建在一座小山丘上。上山的路有些坡度，但越往上走，树木逐渐稀疏，视野也开阔了。

当一座圆顶建筑从坡顶露出来的时，水听喊道：“看到了，那就是？”

圆顶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表面被雨水冲出深浅不一的痕迹，但看起来还算完好。

扳手评价道：“这建筑不错，一看就比乐园里那些东西结实。”

走近后，能看到除了观测楼，旁边还连着低矮的附属楼，楼里有几间记录室，还有一片生活区。

虽然放眼望去，四周都是大片的荒野，但至少这片区域的声音很干净，也没有厄生种活动的痕迹。

大家分头检查了一遍后，导四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地方适合休息。

苔藓随手捡起一份观测记录：“这里挺有意思的。”

“就算多走一段，晚上还是要找地方休息。”水听道，“我觉得这里肯定比其他地方好。”

扳手立刻道：“我也觉得多休息一下挺好的，我这几天也没睡好。”

其他人卸装备的时候，山鬼把房间都巡了一遍。

他停在最里面的一间房间门口，这里看起来像曾经给夜间值守人员临时休息的地方，空间不大，但条件最适合住人。

其他路过的拓荒队或许也有人在这里住过，留下了一些痕迹。

山鬼指了指里面，对导四喊道：“这边，你俩进这。”

导四应道：“好。”

十七站起身，脚下又晃了一下。

山鬼走回来，直接伸手架住他。这次十七没嘴硬，乖乖让山鬼把他扶进去。

十七坐下后，山鬼确认人没往旁边栽倒，转身就走，一秒都没多留。

导四正准备进去，白匣却拦下了他：“等等。”

白匣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你真的会吗？”

导四知道他在问什么：“看过手册了，昨晚学了一遍。”

“手册？”白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上次回主标，他们给的。”

白匣的表情变了，这次任务果然没那么简单。

但他心里有了数，不管拓荒署目的是什么，有一件事至少是真的。

这次的记录未必是坏事。两人的适配和任务表现都已经摆在这里，之后如果进行共线申请，这些数据都是支持材料。至少导四一直担心的拆队和调离风险，会比之前低很多。

想到这里，白匣一直悬着的心反而放下了些，导四和十七保住现在位置的可能性也稳了不少，这个走向反而是目前最理想的结果。

“行。”白匣说，“有不懂的就问我，我见过类似的案例。”

导四犹豫了会，问道：“现在真的是那种情况吗？”

“是，所以只能靠你处理了。你今天已经恢复了不少，现在可以去。”白匣让开了路，“其他人你不用担心，就算之后有情况，我也是能处理的。”

另一边，岬走到水听旁边：“出去走走吗？”

水听眼睛一亮：“去哪？”

“外面。”

“看星星吗？”

“现在是白天。”岬想了想，“看看山先。”

“都行。”水听高高兴兴跟着他走了。

山鬼看着两人的远去背影，叹了口气，也走出了门。

苔藓抱着几份观测资料，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开始研究。她本来就对这里充满了兴趣。

扳手跑到隔壁去检查那个巨大的望远镜，甚至还在规划能不能修好它。

小房间附近的人就这么陆续散去了。

导四推开门，里面很安静。十七背靠着墙，脸色不好，衣领还湿着。视线像是落在他身上，却又有些涣散。

导四扶在门边的手不自觉地用了点力。他开始回忆昨晚临时学习的手册内容。自动追踪，距离需求出现变化……他探了十七一眼，还有特定信号优先级异常升高。

把基本步骤默念完，他才反手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