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离开天文台前，导四终于出现了。

山鬼看到导四的脸色，把他拉到自己身边：“你今天跟我一块。”

导四应了一声。

十七背好装备，也没等他们的安排，径直回到了队伍前列。

山鬼还是想不明白，他自认为见多识广，这种情况也不是没遇到过。

高适配哨向走到这个阶段以后，再怎么装作没发生，也很难真的装回去。

后续就两条路，要么申请共线流程，要么觉得合不来，趁绑定还没完成，申请调组。

以前甚至有过处理完第二天就来找他帮忙递申请的，都干脆得很。

山鬼原本都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两个都走到这一步还没打申请调组，也该和解了吧。

结果竟然还是没有，一个冷得快掉冰碴子了，一个颓然不振，像罩着层黑影。

他的经验失效了，总而言之，先隔开就对了。

水听虽然想不出这么一串复杂的判断，但他能察觉到今天队里的气压不太对。

这种时候最安全的做法就是，路上少说话。

队伍沿灯线继续前行，穿过这片视野逼仄的山区后，地势逐渐开阔，灯标也出现了变化。光源间的距离也缩短了。

在大多数区域，灯标通常只承担最低限度的引导功能，能照亮脚下的路，让人找到下一个节点就够了。

但这里的灯柱更高，光源上方甚至加设了灯罩，让散落的光线都变得更柔和了。

沿路铺设了低矮的灯带，它们嵌在道路边缘，将这条灯线的轮廓一路勾勒向子标的方向。

走过几根灯标，水听忍不住说话了：“这个好看。”

扳手评价道：“新式结构，防风性能比旧式好。”

“我说的是好看，你说防风干什么？”

“可它确实防风。”

水听懒得回他话。

再往前走，连灯罩都开始出现了各式各样的造型，仿佛设计者正是刻意为之，像是希望它亮起来后，人们即便隔着很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不同的光晕和轮廓带来的区别。

当队伍行至一处坡顶时，前方浮现出一片璀璨的光，北七线东南九区子标快到了。

“好亮啊。”水听感慨道。

“是啊，也不知道他们用什么供能，这么奢侈。”

主标虽然更大，灯也不少，但主标的照明都是功能化的，每一件设备的存在都能找到对应的意义。

这里的灯之间夹着很多灯带，就像这附近的灯线里那样，沿着道路和建筑外墙延伸，去掉了也不影响主灯的功能。

入口处是标准值守点，有两名接待员常驻。

看见拓荒队的人走来，一切都按流程走：“队伍编号？”

“北七线四队。”

对方主动找到了他们的资料。

“游乐园区域调查？”

“对。”导四把简报递过去。

接待员扫过一遍，动作逐渐加快：“先给他们安排医疗检查，住处也会一起准备好，其他的等结果出来再说。”

“谢谢。”导四道。

没等太久，就有人来给他们领路了。进入子标后，他们立刻感受到了差异。

这里路很宽，能看出明确的功能分区。人员通道和搬运通道是分开的，走路不需要担心和搬运车抢地方。建筑密度也高，但没有主标那种功能性过强带来的压迫感。

不远处，升降设备正把物资从仓库一层往上送。

“仓库竟然有这么多层？”扳手道。

带路的人笑了笑：“当然有。”

路边有固定饮水点，墙上贴着一些交易信息清单，再往里还有一排风格不一的门面。

有人卖维修工具，有人摆出了食物，门口甚至挂了单纯装饰用的挂件。

暖色的光落在道路和门口，灯不仅仅是为了让人看清脚下而存在。人走在灯下，会很自然地觉得前方还能走下去。

扳手没走几步便研究起路边的基础设施：“排水做得不错。”

“你能不能看点别的。”

“这个对区域规划来说很重要。”

“但你现在蹲在地上会挡路。”

苔藓在进入子标前就注意到了其他的事，这里外圈的植被清理过，偏生植被被控制在隔离带外，能够和人类稳定共存的植被则保留在圈内。

这个事看似简单，但背后需要付出多少，苔藓是最清楚的。

苔藓打量着这里街边种植的观赏性植物，心里盘算着准备找个机会去打听一下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岬注意到了这里有不少没穿着拓荒署制服的普通人。

在大部分灯标里，除了规格太小资源不足的，普通人居住的聚落和拓荒署的工作区域都会严格划分开。

这里没进拓荒署的人也会帮忙干活，见到拓荒队的人态度自然，也不会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