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务一直没着落，导四被迫闲散了几天，反而觉得浑身不对劲。

其他人都在附近找自己感兴趣的事，忙忙碌碌的，只有他，除了每天固定时间去医疗区，剩下的时间多到无所适从。

他没打算刻意躲十七，早上会在走廊碰到，吃饭的时候隔着几个人坐过同一张桌子。

有一次导四从医疗区回来，十七刚好从楼梯上下来，两个人甚至停在同一个平台上。

导四当时想说点什么，十七也等了他一会，最后两人谁都没开口。

但导四不认为他们在冷战，如果十七问他任务相关的事，他大概也会正常地回答。

可他却再次认识到，离开了任务，他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可聊的。

他隐约察觉到了，每次只要他想关心十七，好像十七的情绪就会变。这是两人的连接加深以后，他才逐渐发现的。

虽然导四到现在也不理解十七生气的原因，但他大概摸到了那个规律。

他想了几个问题，但好像每个问出去都会让十七变脸色。

最近状态如何？像医疗检查。

昨天睡得好吗？像在观察恢复情况。

出去过了？像在追踪行动记录。

天文台那次好像也是这样，他不过是想问问十七自己该怎么改进，然后十七就生气了。

说到底，十七就是不愿意配合他。这个结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动冒出来。

但拓荒署偏偏在这个时候说他们数据合格，让他提申请。

每次想到这里，导四都有一种轻微的错位感。

数据当然好，他自己也知道。

但十七连话都不想跟他说，这种状态怎么申请？就算申请成功了，后续怎么协作？

以前拓荒署让他做什么，导四很少问为什么。

因为大部分情况下，拓荒署让他做的事都是合理的。

这次也合理，高适配，深层连接已经建立，配合效率高，固定下来更利于未来的任务安排。

合理完了，导四还是觉得这条路或许并不像他们说的那么简单。

他在房间里苦思了几天，想出了对策，信息不够，就补信息。

行政区有处理队伍人员变更申请的窗口，导四报上了自己的编号。

对方找到了他的资料：“咨询共线？”

导四顿了顿：“有没有资料？”

“准备申请？”

“还没确定，想了解一下。”

工作人员没再追问，给他递了一份简版指南。

“权限给你开了，详细流程去终端自己打印，涉及后续管理的部分建议都认真看看。”

导四接过：“谢谢。”

他找到终端，正准备查资料。

旁边正好有人在办手续，哨兵坐在椅子上，向导站在旁边张望着。

看相处方式应该也是长期组合，两个人关系很熟络，不仅仅是任务中的默契。

导四能区分出来。

哨兵填到一半，把表往旁边推：“这个你写。”

“自己的事自己不知道？”

“忘了。”

“少装，上周才做的。”

“这不是有你嘛。”哨兵笑了笑。

向导瞪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接过了那张表。

他们把表格上交后，工作人员提醒道：“深层疏导记录还差一次没同步。”

“周二那次？”

哨兵道：“不是交了吗？”

“你交的是普通疏导记录。”

“哦，拿错了。”他挠了挠头，“那我一会补。”

“你为什么每次都能出点错，就不能一次把事情都办完吗？”

“也没几次吧，谁让你不帮我检查。”

两个人小声争了两句，但不像吵架。

工作人员又问：“最近肢体接触需求还有明显变化吗？频率按建议次数执行的吗？”

哨兵想了一下：“没有吧，和以前差不多。”

向导却道：“有。”

“哪有？”

“你最近睡觉总挤我位置。”

工作人员多勾了一项：“轻微没事，持续观察。”

“下个月是不是交一样的资料。”那个向导问。

“没特殊情况按这个清单走就行。”

两人道了谢，便离开了。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动作也很自然。

那个哨兵坐着的时候，手是搭在向导手腕上的。离开的时候，两个人直接牵着手走了。

这大概就是共线以后应该有的样子。

导四猜测，这两人应该申请共线的时间不长。

如果天文台那晚一切顺利，他和十七以后可能也会这样。

按要求交报告，传数据。有需求就解决，身体反应记录进健康状态，配合任务不断优化管理方案。

如果是以前的他，大概也会觉得一切都可以交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