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子标以后，连那片亮也慢慢被地形挡住。

水听回头看了几次，终于不看了。

“这里吃的真的很多。”

“你已经说几次了，除了吃能不能想点别的。”扳手道，“明明其他东西也不少啊，比如配件种类就很丰富。”

“除了倒腾那几个破玩意你能不能想点别的。再说了，我看你明明也吃的不少。”

扳手不敢吭气，这话他反驳不了。

水听掏出一颗糖，在扳手眼前晃了晃：“要不要？”

扳手正准备伸手接，水听把手缩了回去。

“你干嘛！逗我玩吗！”扳手觉得丢人，脸都红了。

“你就说好不好吃，承认了我就给你。”

山鬼趁着两人打闹，顺走了那颗糖：“你买了多少？”

“没算过，看哪个顺眼就抓一把。”水听也没介意，从口袋里顺手掏出了一颗新的递给扳手。

“你不省着点吗？还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再来。”扳手说着还是接下了。

“想那么多，万一还能碰到其他像这样子标呢。”

“不好说。”苔藓道，“这里用的技术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说起来这里居民区的灯都挺有意思的，不是换个灯柱能做出来的。”扳手立刻接话，“建筑维护也比一般子标强太多了，感觉就像……”

“就像还原了旧时代？”苔藓接回了下半句。

“对，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因为我去打探了一圈。”苔藓低头看着路边维护的植被，“这些全都不是自然生长的，附近的地大多都是强行清理出来的。”

“你看到了？”扳手问。

“界外有明显的清理作业痕迹，偏生种都是强行拔除的。”

“工程量很大吗？”水听问，“不是说清了还是很容易被重新占回去？怎么做到的。”

“那当然大。你仔细想想，那里的地理位置，正常情况下应该什么样？”

“被荒野占领，有厄生种乱跑？”

“所以清完以后还要做土壤和环境调整。再筛选合适的植物替代，让他们和偏生种竞争。后续要长期维护，频率可不低。”

“竞争？还有能竞争过那些偏生植物的品种？”山鬼诧异道。

“如果不是自然品种呢。”

“不会吧？有这种植物早就该推广了吧？”

“你再细想，能和偏生植物竞争的物种，扩张能力和入侵性会如何。”

“那不还是要一直清理？”

“这里彻底改造了土壤环境，现在新物种相对更好维护，但也只能在改造过的土壤里竞争过那些偏生种。”苔藓解释道，“如果他们培育出来的东西逐渐适应了外面的环境，长出去了，它们和现在荒野里的那些偏生植物又有什么区别？”

“等等，你见到了吗？”

“很多边界地带已经模糊了，他们现在还能维持住，需要持续性调节土壤和环境。”

“如果要像这样清出地方，果然还是很累吧。”水听冒出一句，“如果之前有厄生种栖息，那就更麻烦了。”

“当然麻烦。”山鬼的语气引起了水听的注意。

“你干过？”水听来了精神。

“干过一阵，以前待过那种队。”

“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特别。”山鬼道，“区域确认过有价值，能赶走的赶，赶不走的杀。清完观察一段时间，压不住就继续试，试了几次不行就想别的办法或者撤退。”

“有的厄生种刚清完，第二个月就回来了。有的最开始占着地方的物种虽然没了，后面来的那些反而更难搞。还有一次我们清完以后，三个月过后都没什么动静。”

“那不是很好？”

“那次确实很好。”山鬼道，“后来就拿下了。所以这种事还是有收获的，就是有赌的成分。”

“这个子标最开始也是这样清出地方的？”

“不一定，有可能是发现了一块不错的位置，刚好厄生种不多，清一轮植物后，意外地都能压住。然后再慢慢往外扩地方。”山鬼似乎对这些很熟。

“你后来为什么走？”水听问。

山鬼没立刻回话，走过一段才道：“总觉得不太对，具体说不上来。”

扳手直接道：“我反正打死不去。”

山鬼瞥了他一眼：“放心吧，你想去也没人要。那种队要的是能冲，能打，能扛的人。你进去第一天就得找人专门保护你。”

旁边几人都笑出了声。

扳手冷着脸：“他们设备坏了别找我。”

“你又修不着，你给我们修就行。”山鬼又道，“而且，这说明你适合活着待在后面。”

扳手沉默了，水听还在好奇。

“但我们遇到了难缠的也要打架，差很多吗？”

岬开口道：“差很多，运气不好，一天下来都被追着跑。天天这么打会死人的。”

水听表情变了：“那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