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光斑区后,绿色植被也逐渐恢复成最初遇见的白绒草,墙面上隐约的微光也回归了视野范围。
那群兔类变异体还在附近,正隔着距离观察他们。大胆的甚至跟着他们走了一段,听见碎石滚动的声音后,又停了下来,终究没靠近。
导四今天格外认真,一路都在忙着记录路段的情况,植被覆盖比例,墙面附着情况,岔道位置,通风结构,渗水程度。能标在地图上的都事无巨细地标了进去。
十七听着后面记录板偶尔被碰响的声音,没再找他搭话。
前方隧道开始转弯,灯光被一段弧形的墙壁挡住,绕过弯后,空间变开阔了。
“好像是渡线。”导四开口了。
这里的两条轨道之间多出了一组连接轨道。斜向轨道从一侧分出来,经过道岔,再接进另一侧,两个道岔前后拉开。
为了容纳这个构造,这里比普通隧道宽了不少,疏散平台也在这里扩出一截,地面还能看到失效的转辙设备和成组的金属构件。
脚下的触感也变得湿滑了。
这里的腐蚀程度更高,尤其靠近道床和积水的位置,墙面那层灰白附着物到了低处也变得断断续续。
导四在记录里加了一句,积水区域保存状态下降。
离开渡线区,隧道再次收窄。再走一段,白绒草逐渐稀疏,一片片断开,最后只能看到偶尔的几簇,那层光也随之黯淡。
“快到了。”十七提醒道。
不久后,果然出现了站台结构。
这座站比他们驻扎的那个小,站台长度差不多,宽度却窄一点,结构更简单,设施数量也更少,连导向牌都比驻点站简单些。
导四正想问两句,便发现十七的神情变了:“有什么吗?”
“动物。”
“刚才那些兔子?”
“不是,味道更重。”
十七沿站台边往前走出一段,墙上有四道自上而下的平行抓痕,抓痕下方露出了颜色更深的墙体。
导四也蹲下来:“这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抓痕不好判断。”十七站起身,又往旁边走了一段。
站台靠墙的位置有一小块已经干透的残留物,散发出浓厚的味道,再往前还有一处。
“不算太新,但没到完全失去气味的程度。”十七闻了闻,“可能是固定标记点。”
导四理解了:“有厄生种把这里划成领地了?”
“大概是。”
十七的感知往更远处延伸。近处很安静,再远处还是水声和风声,而再往深处走,虽然信号很微弱,但不止一个。
导四等了一阵,见十七的表情更严肃了,轻声问:“附近有吗?”
“有,不在附近,复数。”
“注意到我们了吗?”
“距离够远,应该没有。”
虽然无法确定留下这些痕迹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但大型动物在固定区域反复留下排泄物和抓痕,通常都不是什么太好的信息。
导四不再犹豫:“先撤退。”
两人按原路撤回,再次经过光斑区时,之前散开的兔群正重聚在草丛里进食。
听见脚步声从平台经过,它们齐刷刷地抬起头,动了动耳朵。视线跟了两人几秒,又纷纷低下头忙着咀嚼叶片。
碎石堆后,还有一只慢慢探出脑袋,试探着朝他们的方向挪动了两步。
两人没有做出惊扰的动作,放轻脚步,安静地退出了这片微光笼罩的地带。
三组回来以后,驻点热闹了一阵。
岬和水听回得最晚,水听带着装着水样和菌菇样本的采样盒去找苔藓,两人越聊越兴奋。
稍作休息后,众人便聚在一块汇总情报。
导四一边听,一边总结和补全了其他路线的信息。
苔藓等扳手说完最后一句,才开始追问:“都别走,一个个来。墙上那层会发光的附着物从哪里开始明显?”
“两个站台的中段。”十七补充道,“墙面的吸音性也有变化。”
苔藓转向扳手:“你那边呢?和他们看到的是同一种吗?”
“有点区别。”扳手道,“颜色和贴附方式差不多,但不像他们说的那样会发光,而且分布特征不同。”
“为什么?”
“按照我这边的规律,应该是离站台近的地方有很多,能长草的地方就应该少,和他们的那边完全对不上。”
苔藓问岬:“你们那边有吗?”
“有。”岬想了想,“水深的位置会受到影响。”
“也就是说,潮湿的墙面它也能附着,但形成了长期积水的位置又不一样。”
“那我这边怎么解释?”扳手问。
“你那边环境不一样,它们以前可能是同一个源头,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什么意思?”扳手半懂不懂。
“同一个源头可以在不同条件下发展出不同分支,最后各自适应了各自的环境,发挥了不同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