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沿昨天的路线走到标记的岔道口，轨道从这里分开。

一边继续向前，空间逐渐变宽，另一边斜着切出去，却被侧墙挡住了视线。

岬在岔道口停了下来：“我走那边。”

山鬼先用手电往里照，只能探进去一小截，通道相对窄，但气流稳定。他亲自检查了里面的信号，暂时没发现大型生物。

山鬼对水听道：“你试试？”

水听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摇头：“应该没危险的东西。”

岬已经走到了岔道的入口：“里面空间不大。”

山鬼问：“你一个人够？”

“够。”

山鬼没再拦，岬不是乱来的类型，而且需要更多人手的是主路这边，从轨道分布看，前面大概率有一片开阔空间。

“有情况就退。”

“嗯。”岬转进支线。

山鬼带着扳手和水听往另一侧走。

前方的轨道开始逐条增加。

经过第一组道岔分流后，继续向前，第二组道岔再次将线路劈开，不知不觉间，多条铁轨平铺着向外发散，连灯束都难以一次扫全所有的轨道。

顶部也渐渐抬高，两侧墙壁向外退离，隧道那种狭长的幽闭感也随之消失。通道尽头，前方的空间被彻底打开，停车列检区到了。

轨道与轨道之间横亘着检修通道和作业平台，线路下方是检修坑，黑黢黢的凹陷下去。两侧的墙边立着重型设备架和工具柜，作业平台上设有工作台。顶部的照明系统规模庞大，灯组排列整齐。

而轨道上正安静地停着列车，挡风玻璃失去光泽，车体表面已经氧化变色，原本的涂装也老化了，一节节车厢顺着轨道向里延伸。

扳手已经忍不住先走了几步，检查起周围的结构。

水听跟在他后面：“这些就是跑在轨道上的运输工具？”

“不然呢。”扳手随便应付道。

“这么多吗？”水听不禁想象起如果停在这里的这些车都装满人，一趟又一趟地在地下线路上来回开的场景，“这些到底能装多少人。”

“不知道，不过找到某些记录说不定就知道了。以前人口很多的。”扳手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心急地往前走。

“别走太快。”山鬼喊道。

扳手脚下一滑，水听眼疾手快架住了他。

“什么东西！”扳手这才看清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灰物质，不像植物，表面细密起伏，看起来像成片的短绒。

水听用鞋底轻压了一下，陷下去又回弹了：“软的。”

“软就算了，怎么还打滑。”扳手一脸不开心。

“你自己不看路怪谁。”山鬼扶了扳手一把，接着问水听，“会动吗？”

“底层的这个不会，有弹性而已。”

水听手里的灯束向四周扫去，菌毯沿着轨道之间的地面铺开，靠近车体下方的位置更厚，有些地方一层叠着一层，爬满了设备底座和检修坑。

“不过好像有能动的。”水听将灯换了几次方向。

灯光下，无数小东西正从菌毯表面快速移动，像一粒粒会跑的灰，几只扁平的小型节肢动物钻进了菌毯下方，还有硬壳的小虫沿着褶皱缓缓爬着。

不远处还有一道反光的水痕，水听顺着痕迹找去，一只蛞蝓正在轨道上蠕动。

“好多。”扳手吓得连退几步，一直退到一小块未被菌毯覆盖的平台上才停下。

水听抬头：“你怕虫？”

“不怕。”

“那你站那么远。”

“我这是为了它们好，免得误伤。”

“踩都踩了？再躲也晚了。”

“看那边。”山鬼的灯打向了最近的一辆列车，有车门没完全闭合。

扳手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他小心地走到车门前，门缝只有十几厘米，不够他们挤进去。

扳手把灯照进去，车厢里还保留着座椅和扶手，地面很乱，但不像是乘客遗留下来的普通物件。

靠近车厢一端，放着几只尺寸统一的容器，大部分已经裂开，里面装的东西早已漏得差不多了，内壁沾着一些已经干涸的残留物。

裂开的那几只周围，菌毯明显厚了一层，从容器底部一路向车门蔓延而去。

“里面也有刚才那种。”扳手喊道，“而且这里特别厚。”

山鬼走上前，从门缝里侧着向里看去：“得取样，带回去先。”

水听小心地将手从缝里伸进去，勉强取到了样本。

处理完，山鬼关了自己的手电，先示意水听关掉，又伸手把扳手的手电给直接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