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换乘站走的路上，他们加快了速度。

苔藓还是会停，但只是用灯沿着她在意的位置扫几秒，快速检查后便结束了。

走到一半苔藓忽然说：“我刚才有句话说得不准。”

“哪句？”十七没回头，随口问。

“没有扩散中心，也不能说完全不对，但也不是那个意思。”苔藓用灯扫过中间的那片轨道，“它虽然找不到一个确切的中心区域往外长，但不代表它不存在源头。”

听到苔藓的推测，导四立刻问：“源头在哪里？”

“说是源头好像也不准。”苔藓道，“这里有两种来源，一种是原本土里自带的，还有一种更像顺着线路走的。”

十七往前看，隧道往黑暗里延伸：“动物带来的？”

“也可能。”苔藓道，“或者这条轨道上原本在跑的东西。”

“运输泄漏？”

“但如果是运输泄漏，又太多了。有这样的泄漏，就该检修了。”

“还没看完。”

“也是，再找找线索说不定就知道了。”苔藓点点头。

导四在后面听完了整段，不经意间却产生一个很奇怪的想法。十七其实话也不少，好像是他以前没特意思考过。

苔藓一路走来，大部分时候只顾着自己说自己的。他却一路都能接上，问题问完了，还能来两句任务之外的话，苔藓也会顺着他自然地多说两句。

经过了他们昨天路过的站台，十七察觉到了新的痕迹。

他停在墙边，苔藓跟上去，墙面上有几道抓痕，痕迹比之前看到的更新。再往前走，还找到了另一处。

空气中的气味也变了，排泄物标记也越来越多，沿途几个转角和通道口都有，有厄生种在用气味标出地界。

苔藓问：“能认出是不是同一只吗？”

十七闻了闻：“太杂了，不止一只。”

“活动频率高。”苔藓道，“看来这边都是它们的领地。”

他们放慢了脚步，向前推进了大约一个站点的距离，随后，前方的隧道逐渐向外扩宽。

一组楼梯从视野上方斜切而下，他们抵达了下一个站点。

进入的位置是一座岛式站台，两侧各有一条轨道，站台上隔一段就有向上的楼梯和扶梯。

三个人沿一组楼梯上去，往上是换乘层。

站在一个位置，只能看清一部分。这里一侧通往站厅，另一侧是一条很长的换乘通道。

栏杆下面能看到他们刚才上来的站台。

再远处的一个开口里，还有另一组向下的楼梯，看起来通往更深处。

导向牌从顶上垂下来，地上和墙面上，原本不同颜色的箭头指着几个方向。

有的线路就在同一层，另一条线路从他们脚下斜着穿过去。

空间因此像不整齐叠放的几层盒子，各自独立的地下结构，被通道，楼梯井拼接在一起。

“太复杂了。”十七直接道，“进来理一下。”

导四没来得及多想：“好。”

气流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吹来，上层站厅，他们身后的隧道，侧面的长换乘通道，更低处另一条线路的轨行空间。仿佛把不同深度的空气都混在了一起。

气流遇到栏杆，广告框，通道墙壁，大门，会产生完全不同的噪声。

生物活动的信号也夹在里面。一处像从左侧传来，沿不同路线反射以后却又像是在右后方。

十七已经理清了不少信息，剩下的麻烦大多在纵向空间。

导四照例开始调整，先是降优先级，稳定的背景音往下压，能听出的结构回声单独归一层，十七刚刚辨认出的原始信号保留，再把下面那条线路的生物活动信号提出来。

十七顺着那条线继续：“下面有异常信号。”

导四把下层增强，大型，距离远，活动节奏慢，暂时没有靠近的迹象。

“上面也有。”

导四切过去，更轻，数量多一点，大概是小型动物。

随后是气味的整理，不同墙根的领地标记，扶梯转角的抓痕，上层通道也有几处。深浅不同，时间也不一样。

十七把这个空间拼起来。

导四很熟悉这种感觉，问题都能解决，调整以后就会变好。

前面一路那些不知道为什么冒出来的念头都平息了，他有一种久违的轻松感。

将这片区域大体探清后，三人正式向换乘站内部推进。

隧道大体沿着一条水平线延伸，这里的复杂情况让苔藓再次放慢了速度。

上层通道偏干，墙面覆盖层连续，靠近扶梯井的位置有明显气流，附着物变薄。下行楼梯附近更潮，下面那条线路传来的空气里有更明显的有机质气味。

同一个站里，几层空间似乎形成了不同的小环境。

苔藓边走边记：“这里有意思，看着零碎，其实都连在同一片空间里。”

前方是一片更为开阔的连接区域，中间几乎毫无遮挡，曾经应该承担过大量客流分流职责，几组扶梯从这里分别去往不同站台。右侧有条窄些的横向通道，像是通往工作人员区域。

十七突然停下，神色也瞬间变了：“别动。”

导四和苔藓都停住了。

上面有东西在移动，一步一步地，虽然很轻，对十七来说足够察觉。

十七将注意力往上延伸。大型四足，移动速度不快，但正在向他们这个方向靠近。

“来了。”

导四压低声音：“昨天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