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只有一只。”

“多远？”

“不远，正准备下来。”

现在的位置不好，三个人站在一段开阔连接区边缘，如果继续往前，要横穿一片缺乏遮挡的区域。

上层区域正通过几组楼梯和扶梯井直接连接到这里。一旦对方下来，视野完全贯通。

原路可以走，但他们三个如果同时掉头跑，通道太宽，却没有足够的遮挡物，很容易被追上。

十七扫了眼右侧的窄通道，进去以后便是转弯，能切断直接视线，追进去它速度也会受限。

苔藓看出了十七的意图，轻声道：“一会先别跑动。”

导四问：“它在狩猎？”

“不能断定，但猫科会对快速移动的物体敏感，现在这个速度更像领地巡视。”

“不是伏击。”十七能判断出它还没达到捕猎前的集中状态，对方大概率只是发现自己的领地里混进了来路不明的东西，更像是在警戒。

“给它退路，也给我们退路。”苔藓道，“别逼过去。”

“你们先退。”十七推了一把两人，“走那边，轻点。”

导四回头：“你呢？”

“我留这里先观察它。”

“不行。”导四拒绝了他的要求。

“它如果忽然加速，你们跑不过它，你们先退够距离。”他指了一下另一条通道，“我从那边撤，路是通的，能在下面汇合。”

导四找不出反驳这个方案的理由，他和苔藓留下会拖后腿，一块走也会拖后腿，十七能应付，至少不是纯粹赌。

见导四还在犹豫，十七催促道，声音也更低：“走。”

“别和它真对上了。”

“嗯。”

导四带着苔藓开始回撤，两个人退过第一个转角时，导四回头看了一眼，十七还守在原处观察。

两人消失在转角后不久，有东西从上行楼梯口下来了。

体型接近大型豹类，四肢修长，地下的环境让它的毛色显得很暗。

察觉到了十七就在附近，它停在楼梯中段，头压低，耳朵向后收，尾巴甩了几下，喉咙里滚出一声警告。

十七也没动，只是盯着它的肢体动作。

它向下走了一级，能闻到另外两个正在离开，也能看见面前这个也没再继续逼近自己的领域。

警告的低吼又响了一次，这次更短促，但它没展现出冲刺前的蓄力。

十七缓缓将重心往右移，离开它正面的空间。

猫科厄生种死死盯着他。

十七故意停了一下，对方再次吼了一声，但没扑上来。再移动几步，仍然没跟上来。

距离一点点拉开，当墙体开始遮住双方视线时，十七退进了一条窄通道，但他没有转身，保持着面对它的方向倒退离去。

直到有实体墙完全隔在中间，他才加快了速度。

导四和苔藓已经退出了一段距离。他看不到十七，但两人还借着共鸣石远距离连着，十七那边的状态虽然没出现异常，但一直处于高度警戒的状态。

他的人虽然还在这里，但注意力一直高度集中在另一边。

苔藓注意到他的紧绷状态，一路都没打扰他，两人沉默地一路撤离。

导四脑子里正在反复确认附近的路线。如果此时信号突然变化，他该怎么应对。

这时，十七那边的信号开始移动，速度不快，但正在绕向他们这边。

不久以后，一个人影从另一侧通道里出来。

导四扫了一遍，身上没血，动作正常，呼吸心跳正常。检查完这些，他才问：“它走了？”

“没走，还在原来的位置。”十七再确认了一次，“应该只是赶我们出去。”

“有追猎的迹象吗？”

“没有。”

“先撤。”

十七点头。

刚回到隧道时，复杂的气流还在，上下层叠的信号又叠上了隧道里的反射，变成另一种复杂。

“这里的隧道也是多层。”十七道，“如果想确认路线，绕不开这里。”

“其他隧道里有它的同类吗？”

十七刚确认完远处的信号：“这会没有。”

“它的巢穴位置能定位吗？”苔藓问。

“今天走得不够深，往里再走才能找。”

“但至少有一只把站台里部分空间当成了它的领地。”苔藓道，“换乘站肯定不能再按普通废弃站处理了。”

队形和来的时候一样，十七走在前面。

导四没加入两人的对话。

刚才那一段有惊无险，处理过程也不存在问题，最终一切顺利。可脑子里留下来的却还是十七让他们离开，自己却留在了那里。

他越过苔藓，看了眼十七的背影，随后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