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走得更远，十七这组却先回到了驻点。

白匣略感诧异：“这么快？”

导四把装备放下：“遇到大型猫科厄生种了。”

“受伤没有？”白匣立刻走上前，打量起三人。

“没冲突。”十七已经在旁边坐下，“只是不让往里走。”

白匣确认了他们确实没什么问题，才把刚拿出来的医疗包放回去。

过了一段时间，隧道里传来脚步声。

水听最先进驻点，手里提着样本盒：“我们找到好多东西。”

山鬼从后面说：“先把嘴闭上喘气。”

扳手进来便找到导四：“那个停车区比想的还要大，里面还停着不少完整的列车。”

“保存状态如何？”

“算比较好的。”扳手想了想，“但比起站内的设备区这种还是差了一点。地面有很厚的菌毯，车底特别多。”

苔藓抬起头：“车厢里面呢？”

“也有。”扳手道，“有几节车里还留着运输容器，容器附近菌毯明显更厚，都给你带回来了。”

水听把样本盒放在苔藓脚边。

“还有什么发现？”导四问。

“有运行记录。”扳手翻开其中一本，里面有他标过的位置，“很详细，白天是正常客运，晚上客运结束以后也有很多车。”

他把几页连续记录摊开给导四看：“频率不算低。而且编号格式和白天完全不是一套。”

导四思索了片刻，问道：“晚上这些是什么车？”

“不知道。”扳手说，“这批记录编号自成一套，像长期有固定安排。”

扳手把记录留给了导四：“还有一个更怪的，那条岔路在我们找到的详细路线图上找不到。”

“旧图不完整？”

“不像，其他位置都能对上，而且非常详细，就那条没。岬哥进去看了，你问他。”

导四转向岬：“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岬简短描述了一遍：“货运用的，有装卸平台和固定大型容器的底座，地上有异常拖拽痕迹，里面有事故车。”

导四立刻追问：“具体点，什么情况？”

“几节连在一起，前两节几乎全毁，后面几节侧翻过，车厢侧面有摩擦痕迹，运进去以后被扶正了。”

“那边的车里也有容器？”

“有，泄漏量很大，周围生态也很密。”

“容器里的东西呢？”苔藓问道。

“还有残留。”岬递上了他采集的样本。

苔藓接过东西：“对上了。”

水听立刻问：“你还没查呢，什么就对上了？”

苔藓把这次获取的所有样本管拿出来排开，隔着透明的容器，她沉默了半晌。

“先把现有的线索放一起看。”苔藓拿过地图，“这条线白天运人，晚上可能在运货，运的东西大概率还与再生网有关。”

“某个位置出过事故，原本用来装载货物的容器大量破损。事故后，车被拖进了一条没有标在线路图上的支线。而如果一路上，事故车都在泄漏，那这条隧道里的留下的生态就能解释了。”

“事故车后来还被动过，后段翻倒的车厢被扶正，说明事故之后还有人处理过现场，说不定后续还有人继续用。”

“扩散路径沿着轨道？”导四问。

“对，如果这也算得上是源头，那这次的主要源头，或许就是那趟曾经发生过事故的车辆。”

“泄得多的地方，基质最厚，营养也最多，所以生态最丰富，不过只是多还不够。”苔藓的视线转向岬。

“支线有裂缝。”岬会意，补充道，“有少量光漏进来。”

“那就对了，停车列检区那边密闭，完全没光，最后主要长成菌毯。”苔藓点点头。“有裂缝的地方都是从附着层上开始长低矮植被，最后连食草动物和捕食者都被吸引来了。”

“当然，这只是现在看起来最合理的一条解释。”苔藓又收住了推论，“样本是不是同源，这些具体是什么，再生网残余物都是怎么变化的，都要等检测结果。”

“那这地方现在怎么处理？”山鬼问道。

“还是昨天那个问题，它现在已经形成一套生态链了，如果这些之间真的已经形成循环，清最上面的，下面会变，清下面的，上面也会变。”

“清了生态链这里会崩溃？”

“不知道。”苔藓干脆道，“可能过段时间就能看到结果，可能几年后才显出来，也可能清掉一部分以后，剩下的部分换了一套新的平衡，又或者别的物种会填补上来维持平衡。这个代价不好预测。”

“主要问题是，这片区域能保存到今天，大概率也得益于这些留下的东西，否则早就该塌的塌，该烂的烂了。说白了再生网留下的东西又护住了这片原本不应该被保留下来的地方了。”

“那到底能不能动。”水听问。

“这只是生态方面的评估，能不能给人用，是另一件事。”苔藓道，“如果上面判断这片地下交通网值得恢复，人类需求也要算进去，那人也会成为新的因素。”

一时间，大家都安静了。这才是他们真正需要上交判断的问题。说到底，只要代价可评估，可承受，这片生态会变成什么样或许并不重要。

导四等苔藓说完，把地图拉回中间：“任务还没结束。”

“还有要探索的区域？”

“有。”十七道，“今天碰到大型厄生种了。”

“真被你们碰到了？”山鬼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具体什么情况？”

“不知道，因为我们很快就撤退了。”导四说，“但报告不能只写里面有大型厄生种。数量，活动范围，领地区域，巢穴位置，这些都不知道。”

“还有换乘站那边不同路线的情况也没来得及看。”苔藓补充道，“处置建议缺少基础数据。”

山鬼问：“明天以换乘站为中心都看看？”

“对。”导四把已经探索的区域圈出来，“明天分组，往不同的区域和路线方向调查。”

“你们明天千万别招惹它们进更高等级的防卫状态。”苔藓道，“看它们留下的抓痕，可不好对付。”

“今天那只没攻击你们？”山鬼问。

“只是警告。”苔藓说，“因为十七处理得对，没刺激它。如果能保持这种接触方式，我们更容易看出它们的活动规律。”

“万一真扑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