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反击。”水听道,“总不能等着被打吧。”
“真攻击就是另一套结论了。”导四把几个探索方向标出来,“具体怎么分,明天到了那边,根据你们在现场获取的具体信息决定。”
正事一结束,驻点里的气氛很快就轻松了。
大家又聚在一起一边啃干粮,一边乱七八糟聊起了今天看到的生态。
水听好奇岬那边见到的生态,抓着他问个不停。
十七坐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位置,忽然说:“兔子看起来,可以摸。”
苔藓正在给样本贴标签。头也没抬:“有人吃兔子。”
水听喊道:“我还没见过呢,怎么就吃上了。”
岬从旁边接了一句:“说不定好吃呢。”
十七盯着岬:“你吃过?”
“没有,猜的。”
“你们怎么什么都想吃?”扳手道,“那可是变异品种啊。”
苔藓说:“我今天摸到了,一点点。”
“真的能摸到?”水听很激动,“明天我是不是也有机会。”
山鬼拍了他一下:“任务中,哪有时间停下来给你摸。”
“那他们为什么今天可以。”
“那是我们今天的调查内容。”苔藓道,“但现在调查完了。”
“不行,有机会我也要试试。”水听还没放弃。
人群散开后,大家开始各忙各的。苔藓去处理样本,扳手在查日志和运行记录,水听被白匣抓过去检查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出来的一道口子,山鬼在整理和清点物资,导四在另一边整理今天的报告。
岬和十七刚好都坐在站台边缘,那边离隧道口近,风比较明显。
十七先问了一句:“那条支线里真是蓝色的光?”
“青一点。”岬说,“颜色不深。”
“墙也亮?”
“都亮,事故车附近亮得多。”
十七想象了一番。
岬又问:“那个猫科很麻烦?”
“很麻烦,别冲突。”十七提醒道,“那边上下都有路,听什么都像从四面来,干扰更多。”
“你能分清?”
“导队帮我拆了。”
岬没回他,过了片刻,他话题一跳,忽然问:“你拿什么换的?”
十七没反应过来:“什么?”
岬没解释,只往另一边扫了一眼,导四正在低头写东西。
十七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意会了他在问什么,神情变了:“你看到了?”
“刚好,不是故意的。”岬道,“别人未必看到了。”
十七这才松了些:“书签。”
“可惜。”岬摇了摇头,“那个可以换更多。”
“还好。”
“怎么不找我要别的?”
十七想了想:“没关系,有那个够了。”
岬打量了眼十七,他的表情确实看不出太大的遗憾。岬便也不再追问。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断断续续地聊了些别的。
最后岬先起身说要休息,十七也跟着回了驻点。
导四一直能看见他们,他听不到两人具体聊了什么。只知道两个人坐在那里很久,说几句,停一阵,再说几句。
看起来完全不需要思考怎么聊,也不需要担心一句话说出去以后,对方会不会突然变脸。
导四笔尖停住。
又来了,他最近总是在发现这种事,明明以前没觉得十七话这么多。
跟苔藓能一路聊,跟岬也能坐在那里说半天。
再细想一下和山鬼互相顶几句更是常有。水听问他奇怪的问题,只要不是烦得太过分,他也会答。
十七最多就是脾气倔,不想说的时候很撬不动。可平时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
导四慢慢皱起眉,那为什么到自己这里就这么麻烦?
有时候好像很听话,让停就停,让退就退,操作的时候甚至比谁都配合。
有时候又能硬得完全说不通,不让他走,他偏要走,明明已经说好一个方案,十七还能自己临场改。
有时候只是普通的问一句,脸色就变得很不好看,情绪也是,时不时就生气。
导四以前一直觉得这是十七的问题。意见一样就顺,意见不同就执拗。
控制欲强,边界感重,不喜欢依赖别人,习惯自己处理。可现在再看,好像也不完全是。
十七和别人也会杠,但跟自己,好像更多些。
这个更多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他找不到数据支撑,也找不到可以直接比较的标准。
说不定只是他最近太在意,所以才觉得多。
导四试图把他们曾经的冲突都回想一遍,越想越乱,还是模模糊糊地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为什么?导四盯着记录板,想不出解释。
导四把手上的记录板翻了几页,可刚才那个问题依然翻不过去。
为什么只有他们之间是这样的。